婆婆在我婚禮上給十塊錢紅包,她女兒出嫁我送了一沓白紙當壓箱錢_第六章 6裁得整整齊齊
第六章
6
裁得整整齊齊,一分不差,厚度跟三萬塊錢一模一樣。
每一張紙都是空白的,上面一個字都沒有。
婆婆的臉一下子綠了。
她拿著那沓白紙,手開始發抖,嘴角的笑還沒完全褪下去就僵在了臉上。
“這是什麼?錢呢?”
宴會廳裡的聲音一層一層地靜下去。
先是離得最近的親戚閉了嘴。
然後是中間的。
然後是門口的。
最後整個宴會廳安靜得能聽見隔壁廳傳來的婚禮進行曲。
周敏一把搶過那沓白紙,一張一張翻。
翻到最後一張也是白的,她猛地抬起頭。
“嫂子你什麼意思?”
我把手裡的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的人,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三年前我嫁進周家,婆婆給我的改口紅包裡是十塊錢。十塊錢,皺巴巴的,折了三折,中間還裂了一道口子。那十塊錢我留了三年,今天就當是還給她了。十塊錢買一張白紙,她不虧。”
婆婆的臉從綠變成了白,又從白變成了紅。
她伸手指著我,手指哆嗦得厲害。
“你......你......”
“我還沒說完。”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周敏脖子上那條金項鍊。
“這條項鍊,是我用三個月的工資買的,送給婆婆當生日禮物。第二天就出現在你的脖子上,三年來沒人問過我一句。”
我轉頭看向周銘。
他端著酒杯站在那裡,嘴巴張開又合上,臉上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表情。
“周銘,你說壓箱錢是規矩,我準備了。你說三萬是體面,我照辦了。這三年你每一句‘我媽說’‘我妹說’我都聽著照做了。今天這個場面,夠體面嗎?”
我又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在旁邊的酒桌上。
“媽,這套婚房的首付是我孃家出的,房產證上寫的是周銘的名字。我今天把首付款的轉賬記錄和三年來的房貸還款流水全部帶來了。既然您覺得我高攀了周家,那這套房子我就不住了。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財產分割的部分請律師看過,今天下午去民政局,我把房子還給你們周家。”
整個宴會廳像被按了靜音鍵。
連倒酒的服務員都停住了,托盤歪了一下,酒瓶差點滑倒。
周敏的婚紗拖在地上,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個字。
三叔端著酒杯,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這叫什麼事啊......”
王姨的聲音從角落裡冒出來。
“天哪,十塊錢改口費?她怎麼好意思......”
我轉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酒店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疼得清清楚楚,但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終於炸開了周銘的聲音。
“小雅!你別鬧了!有什麼事回去說!”
我腳步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他。
嘴角那道笑連自己都覺得涼。
“回去說?你媽當著所有人的面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回去說?你媽讓我出錢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回去說?你妹妹戴著我買的金項鍊笑話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回去說?”
周銘的臉漲得通紅,手裡的酒杯啪地放在桌上。
“你瘋了?這是敏敏的婚禮!”
我看著他,看了他足足三秒鐘。
“對,這是你妹妹的婚禮。但這是我的人生。”
我推開宴會廳的門,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身後傳來婆婆尖銳的哭聲和親戚們亂七八糟的議論聲。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腳步聲追了出來。
我沒有回頭,一直走到了酒店的大門口。
玻璃門外面陽光晃得人眼花,我站了片刻,抬手推開了門。
從酒店出來,我在路邊站了很久。
陽光很好,照得馬路上的瀝青泛著油光。
我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高跟鞋,腳後跟的血泡已經磨破了。
絲襪上洇開的那片紅色變幹了,硬邦邦地貼著皮膚。
手機在包裡震個不停。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周銘打了十二個電話。
婆婆打了八個。
還有三個是周敏的新郎打來的。
我沒接,把手機調成靜音,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姑娘去哪兒?”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
我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報哪個地址。
那個我付了首付、還了三年房貸的房子,現在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