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我婚禮上給十塊錢紅包，她女兒出嫁我送了一沓白紙當壓箱錢_第三章 3那一夜我基本上沒怎麼睡

第三章

3

那一夜我基本上沒怎麼睡。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

第二天早上起來，我拉開抽屜，把錢翻出來放在床頭櫃上。

周銘正在系領帶，瞟了一眼。

“大清早的拿張破錢出來幹嘛？”

“這是你媽給我的改口費。”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後繼續系領帶。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還翻出來說。”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媽昨天打電話說敏敏的婚慶公司還沒定，讓你這週末陪她去挑。”

門關上了。

我坐在床邊，把那十塊錢摺好放回抽屜裡。

週末我陪周敏跑了四家婚慶公司。

她每一家都不滿意，第一家嫌佈置土氣，第二家嫌主持人聲音難聽，第三家嫌套餐不夠高檔，第四家倒是沒嫌什麼，但她坐在沙發上刷了二十分鐘手機才抬頭跟人家說了一句話。

“你們家最貴的套餐多少錢？”

婚慶顧問報了個數，比普通套餐貴了三倍。

周敏轉頭看我，笑得甜絲絲的。

“嫂子，就定這家吧。我媽說了，婚禮一輩子就一次，不能湊合。”

我看了眼報價單，訂金欄的數字比我一整個月的工資還多。

“這個價格是不是有點超預算了？”

周敏臉上的笑收了一半，拿起手機給婆婆打電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我聽見。

“媽，嫂子說婚慶太貴了，不想給定。”

電話那頭傳來婆婆拔高的聲音，隔著一個座位我都能聽見。

“把電話給她！”

周敏把手機遞過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接過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婆婆的聲音就炸了過來。

“小雅你什麼意思？敏敏結婚你嫌貴？你當初嫁進來我們家可沒嫌過你什麼！你現在住著周家的房子吃著周家的飯，敏敏一輩子就結這一次婚你還要摳摳搜搜？”

我攥著手機等她說完了才開口。

“媽，我住的房子首付是我付的。飯錢也是我出的。周銘的工資每個月給你兩千，我的工資還完房貸只剩三千塊。”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你這是在跟我算賬？”

“我不是在算賬，我是在跟您講實際情況。”

婆婆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比剛才吼的時候更讓人難受。

“小雅，我當初就覺得你配不上我家周銘。你看看你，孃家又沒什麼背景，嫁進來三年肚子也沒動靜。現在敏敏結婚你還要摳門，你讓我們家在親家面前怎麼做人？”

“媽，您這話是不是有點過了。”

“過什麼過？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你就是高攀了我們周家，現在還不想出力。敏敏的婚慶就定這家，訂金你今天交。”

她把電話掛了。

周敏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眼皮都沒抬。

“嫂子，刷卡還是掃碼？”

我站在婚慶公司的前臺，從包裡掏出銀行卡。

刷完卡，手機收到簡訊提醒，餘額還剩八百塊。

離發工資還有兩個星期。

周敏站起來拍了拍裙子，拎著包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嫂子，壓箱錢別忘了，我媽說最少三萬。”

門鈴響了一聲，她推開玻璃門出去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地響。

我一個人站在婚慶公司門口，手裡捏著那張刷卡小票，指節捏得發白。

前臺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女士，您還好嗎？”

我把小票塞進包裡，抬起頭笑了笑。

“沒事。”

出了商場，外面下著小雨，我沒帶傘。

站在屋簷底下等了一會兒，雨越下越大，沒有要停的意思。

我掏出手機想給周銘打個電話，翻到他的號碼，手指懸在螢幕上停了好幾秒鐘。

最後我把手機放回包裡，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