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聽梔風_第3章 既然心儀人家姑娘
既然心儀人家姑娘,連早起都做不到,可見心也不誠。」
他一愣。
「王妃?莫不是表嫂?」
謝妄語氣熱絡起來:「表嫂安好。我是國公府的謝妄,三年前奉旨去了汝州,近日才回京。聽聞表哥半年前大婚,彼時我遠在千里之外,未能趕回來喝一杯喜酒,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改日定當備上一份厚禮,親自登門,向表哥表嫂賠個不是。」
「那桂花糕......可否看在我表哥的份上,勻我一份?」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摞油紙包,不緊不慢地攏了攏。
「不給。我花自個兒的銀子買的,憑什麼讓給你?」
「再者說,我夫君從未提過他還有個姓謝的表弟。他素日里掛在嘴邊的表弟,只有國公府的大公子謝延卿一人。閣下還是莫要隨口攀親的好。」
說完便吩咐馬伕動身。
車輪碾過青石板,吱吱呀呀地往前走。
我側過臉,透過那道細窄的窗縫望出去。
謝妄還站在原地,袖下的拳頭攥得死緊,麵皮青白,很是難堪。
其實,我也是後來才慢慢知曉謝家那些舊事。
謝妄的母親,是在謝夫人懷胎時,給國公爺下了藥,趁夜爬床得逞的。
這事兒雖未張揚,但高門裡頭哪有不透風的牆。
蕭蘭淵自幼與謝大公子謝延卿交好,向來只認那一個表弟。
至於謝妄,他連個正眼都不曾給過。
......
06
回府時,門房迎上來稟了一聲:「王妃,姜家來人了,問您見是不見?」
我腳步未停,只淡淡丟下一句:「不見。」
說起姜家......當初剛被認回侯府,我也曾真心實意想與他們親近。
可兄長怕我欺了姜婉,處處提防。
他出遠門帶回來的桃子,姜婉手裡的又大又紅,分到我這兒,又小又澀。
侯夫人嫌我規矩粗陋,請了宮裡的嬤嬤來教我。
那嬤嬤手底下不饒人,一天紮了我一百零八針。
我攤著滿手血點去找侯夫人告狀,她只輕描淡寫一句:「你姐姐那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
可轉頭我便聽見那嬤嬤在廊下對姜婉笑著說:「今兒紮了一百零八針,明兒再多添幾針,保管她老實。」
我咽不下這口氣,扯著嬤嬤便說不學了。
侯夫人卻不信我的說辭,反倒怪我剛回來就鬧出那樁醜事,帶累了姜婉的親事,如今規矩再學不好,日後更難嫁人。
我氣得撂下一句:「我不嫁了。」
姜婉當即落了淚,聲音悽切:「阿梔,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卻這樣冤枉我。」
「你不嫁了,旁人只會怪爹孃偏心,把親生女兒逼得不肯嫁人,反倒替我這個養女籌謀婚事。」
兄長也在旁冷著臉訓我:「到底是鄉野裡養大的,自私涼薄,只顧著自己。」
侯夫人扶著額嘆道:「你學好了規矩,即便京裡嫁不了,去外地選一選,總歸還是有人要的。」
我看著姜婉偎在侯夫人懷裡,輕聲細語地哄:「娘,你別難過,我不會遠嫁,我會留在京裡陪著你。」
侯夫人撫著她的發,眼裡都是欣慰。
07
姜婉心儀的是國公府大公子謝延卿,可那人端方自持,待她始終不冷不熱。
她便著人送了一封情書過去,約他宮宴那夜在御花園相見。
誰知陰差陽錯,許是送信的人搞錯了,來的人是三皇子蕭蘭淵。
他本就斷了腿,坐在輪椅上,性情比從前更冷上幾分。
姜婉原想叫旁人撞見她與謝延卿私會,逼他娶她,可一見來人是蕭蘭淵,當即悔得腸子都青了。
慌忙尋了個由頭,說那情書原是她妹妹寫的,她不過是代妹妹前來相看。
蕭蘭淵的名聲比我還不好。
皇上替他選王妃,連著選了五位,轉頭都被他送了進宮,宮裡平白多了五位美人。
姜婉怕了,回去便哭天搶地,說自己一時害怕才胡亂編了個名字,把我說了出去。
侯夫人勸我忍,說沒準殿下轉眼便忘了。
我冷笑:「可他要是沒忘呢?我也去宮裡當娘娘?」
侯爺拍案:「那又如何?你難道要逼死你姐姐才甘心?」
兄長也蹙著眉看我:「阿梔,你回來之後,這家就沒太平過。」
那一夜,我坐在燭下寫了一封信給謝妄,問他能不能儘快回來娶我。
信寄出去,再無迴音。
蕭蘭淵一開始大約是真打算把我送進宮的。
可他見了我之後,話在嘴邊轉了個彎,竟說了句:「我父皇都那般年紀了,皮鬆眼濁,夜裡還打呼,怎好意思去耽擱人家姑娘?若姜姑娘不嫌棄我腿腳不便,我倒是願意擔這個責。」
皇后:???
聞訊趕來看熱鬧的貴妃:???
我一心盼著離開侯府,當即便垂首道:「承蒙殿下不棄,不嫌我自幼長於鄉野、規矩粗疏,我心中唯有感激,又怎敢嫌棄殿下半分。」
我與蕭蘭淵的婚事便這樣倉促定下了。
辦得極簡,知者寥寥。
因為那時洛陽出了位能治腿疾的神醫,行蹤不定,性子也古怪。
我們成親第二日便動身去了洛陽,待了大半年,前不久才回京。
......
08
我吩咐人在養母院外多加了一隊侍衛,但凡有那不長眼的登門打擾,只管打出去,不必留情。
隔日,皇后便宣我與蕭蘭淵入宮。
她興致勃勃地鋪開一疊畫像,說是替謝延卿相看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