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聽梔風_第2章 若能成事
若能成事,便能在父親面前挺直腰桿,也叫聖上多看我一眼。」
我聽得心口一跳,又替他高興。
他握住我的手,指節微緊,眼底浮起一層愧色:「此去關山萬里,歸期難定。但等我建功立業那一日,定當託媒登門,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阿梔,你且等我。」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又補了一句:「只是嫡母那邊規矩多,你在京中正好趁這段日子學些禮數。權當為了我,應付應付她便是。等成了親,咱們關起門來過日子,再不必受那些閒氣。」
我點了點頭。
想著他身為庶子,嫡母壓著他的親事不肯鬆口,兄長又處處搶他風頭,他活得並不容易。
而我在這侯府裡,養姐處處襯得我愚笨不堪,侯夫人的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時時叫我喘不過氣來。
他待我這樣好,相識這些年,彼此扶持著走過來,嫁給他,大約也不算一件壞事罷。
我等了又等,三年光陰一晃便過去了。
聽說他從汝州回來了,心頭一熱,連夜蒸了一屜喜餅,用油紙包得齊齊整整,趕去尋他。
一路上想著,等他一嘗,也該知道這喜餅是什麼滋味了。
那是我成親那日用的餅。
甜不甜,好不好。
我頭一個就想著叫他嚐嚐。
可到了酒樓,還未進門,那些話便一字一句地灌進耳裡。
養母說得對,過客終究是過客。
謝妄既然成了往事,這喜餅,便不給他了。
04
回了府,才進門,便見院子裡一片兵荒馬亂。
影青正推著輪椅上的三皇子蕭蘭淵,滿院子打轉,嘴裡不住地勸著。
「殿下,王妃不過出去走走,您別急。
她又不是您腰上掛的玉佩,總得有些自個兒的時辰......」
蕭蘭淵冷冷掃了他一眼:「我早上給她讓出一盞茶的功夫洗漱,午後叫她睡足了半個時辰,這還不夠?」
語氣愈發幽怨。
「你趕緊推我去找人。我娘子要是丟了,這府裡上上下下,都別想娶妻。」
「我寡著,你們也都寡著。」
院中立時一片哀聲。
我瞧著又好笑又心疼,趕緊快步上前:「我回來了。」
蕭蘭淵抬眼望我,眸底是掩不住的委屈:「夫人去哪兒了?為何不帶我?」
不等我答話,他便垂下眼,聲音低下去。
「是不是嫌我腿腳不便,嫌我是個累贅?」
「我原就配不上你......旁人的夫君能陪娘子放紙鳶、騎馬踏青、下河摸魚,我呢?只能從庫房裡抬出些冷冰冰的銀子來討你歡心。」
影青扶了扶額,趕緊說:「我去瞧瞧夜宵好了沒有?」
腳底抹油走了。
眾人也識趣散去,院裡一下子只剩我們兩個。
我俯身將蕭蘭淵從輪椅上抱起來。
他耳根微紅,把臉往我肩窩裡埋了埋,悶聲道:「夫人,今晚你在上?」
我腳下一軟,險些把人摔出去,好歹穩住了步子,將他妥帖放在床榻上。
忍不住嘆氣:「夫君,神醫說了,你那雙腳要多走多動才能恢復得快。你整日指著我抱,若我有一日不回來,你是不是連榻都不下了?」
他抬起眼,理直氣壯:「我不動,我就做那望妻石。」
我被他氣笑了,伸手扶他起來:「那下回我出門,定帶著你,可好?」
蕭蘭淵這才牽住我的手,慢慢挪著步子,在屋裡一圈一圈地走。
走了大半個時辰,額上滲出一層薄汗,卻始終不肯停。
我叫人備水,他又耍起賴來,非要同我一道洗,鬧著鬧著潑了一地水花。
到夜裡歇下時,蕭蘭淵輕聲問我:「今日去了哪裡?」
我沉默片刻,說:「去給一位舊友送喜餅,只是......後來不想給他了。」
他沒再多問,只把手臂伸過來攬住我,語氣懶懶的:「什麼舊友,三年一封信都沒有。三年那麼長,情分淡了也尋常。橫豎你還有我呢。我一輩子都是夫人的人。」
說著又不老實起來,磨著我往上湊。
05
次日天未亮透,他在我額上落了一吻,輕聲說要去宮裡瞧瞧皇后。
昨日皇后與貴妃拌嘴落了下風,氣得拿了白綾說要賜死貴妃。
我心頭一緊,撐著身子也要起來:「我陪你去攔——」
話沒說完,腰痠得倒抽一口氣。
蕭蘭淵按住我,眼裡含著笑:「不急,母后這些年,都嚷著要賜死貴妃十幾回了,沒一回真成了的。你再睡會兒。」
我睡了一覺,到底還是起來了。
心裡盤算著要替蕭蘭淵做件披風。
前些日子他穿的那件不小心勾破了一道小口子,捧著那件披風心疼得直哼哼,說那是我送他的第一樣東西。
我瞧得好笑,卻也記在心裡了。
便趁著天色還早,出門去買些趁手的針線。
路過香滿樓,桂花糕和海棠糕的香味從門縫裡鑽出來,勾得人走不動道。
我便各要了一份,見櫥櫃裡剩的也不多了,索性全包了。
抱著油紙包往馬車走。
剛上馬車,外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位夫人,您手裡的桂花糕,能否勻我一份?」
謝妄語氣溫潤,解釋道:「我心儀的一位姑娘,也好這一口桂花糕。
只是今日我來晚了,鋪子已叫您買空了。若夫人肯勻一份,我願出雙倍的價錢。」
丫鬟銀翹蹙了眉,搶在我前頭開口:「我家王妃也愛吃桂花糕,想買自然該早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