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已過,天明不候_第4章 程斯越裝窮的謊言
程斯越裝窮的謊言,也將我最後的信任粉碎殆盡。
我閉了閉眼,思緒散開,再無半分留戀。
回到家中,程斯越早已坐在沙發上。
他薄薄的眼皮掀起。
「多大的人了,去學校鬧事像什麼話?」
我坐在他面前,心已然不再疼痛。
「你怎麼知道我剛剛去了蘇蘇學校?」
沒等他回答,我又冷笑了聲,「也是,程氏手眼通天,知道一個人的行蹤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說是吧?程總。」
程斯越明顯僵住。
他回過頭來,攥緊身側的扶手,眼皮肉眼可見的跳了幾下。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誰告訴你的,是應晚晚嗎?」
我淺淺順了兩口氣。
「程總為侄子做這麼多事情,實在很難不知道。」
程斯越面上的血色驟然褪去。
他上前兩步,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我哥去世得早,我照顧一下他們孤兒寡母也無可厚非,你不要在這種事情上咄咄逼人了行不行?」
我默不作聲避開他,冷眼道:
「五年前,你告訴我破產了,實際上是回去繼承公司了,對不對?」
「是。」,程斯越頓了頓,乾脆的承認了。
我倦怠的望向他,問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
「程斯越,我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麼要騙我們,費勁心思玩這麼一個遊戲,很有趣嗎?」
男人倚在窗邊,斟酌了許久,才道:
「蘇蘇以後會是我唯一的繼承人,我當然要好好磨礪她。」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驟然暴富的二代子,因為玩物喪志變成一個廢人?」
「我這麼做都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08
空氣懸著難捱的平靜。
出租屋的燈泡並不亮堂。
只有照在六年前,女兒拿的天文學競賽獎盃上時,才閃過一抹淺淡的弧光。
程斯越確然有理,但逝去的年少夢想不會再回來。
我閉上眼,嚥下嘴裡的幹苦。
「若是可以,玩物喪志又怎麼了,我只要我女兒開心。」
程斯越回過身,擰起眉,不解道:
「都是考驗的手段而已,沒真的苦到你們吧?」
「我以為,你會理解我的。」
我吸了吸鼻子,捂住眉眼。
「理解?」
分明已經對他不再抱有期待,但委屈與苦楚太多,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程斯越,你知道為了五萬塊卑躬屈膝的感覺嗎?」
「你知道面對親人離世時的無能為力,從天黑哭到天命的感受嗎?」
「你知道真相暴露的那一刻我在想什麼嗎?」
「我想的是,原來,原來你這麼有錢啊......」
「原來你揮揮手就能做到的事,你就是不願意幫我。」
對上我眸中的淚,程斯越捏著菸蒂的手抖了抖。
喉結吞嚥了下,緊繃的說不出話。
直到煙火落在指尖,他才恍惚回神,極力粉飾住慌張。
「身為你的丈夫我必須要避嫌。」
「李慶蘭,你搞搞清楚,是你將我準備好的驚喜提前拆開了,我本來就打算告訴你真相的。」
「你現在知道了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我自嘲的扯起唇,拭去最後一顆淚。
然後面無表情的站起身,拿起登山棍,將他往外面打。
「給我滾,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程斯越捱了幾下,耐心告罄:
「你發什麼瘋,吃苦吃昏頭了?」
「是,我是裝窮裝病了,但程氏家大業大,我需要知道你們對我是不是真心的,萬一跟那些拜金女一樣貪圖我的錢財怎麼辦?」
聽見這話,我苦笑了聲,
「程斯越,我們結婚是十八年,不是十八天!」
「你現在告訴我,你看不清我的真心?」
「我不在乎你對我怎麼樣,可是蘇蘇呢?你看著她在生活中掙扎,你為什麼不幫她一把!」
09
程斯越猛然噎住。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將他趕出了門外。
女兒回來時,樓道已然恢復安靜。
她看著蜷縮在沙發上的我,慌忙上前。
「媽,你沒事吧。」
她知曉我和程斯越攤明白了一切後,主動聯絡了換鎖的人。
隨即去廚房裡,幫我衝了杯蜂蜜水。
我抬起眼,看著她在不大的出租屋裡忙忙碌碌,衝她揮了揮手。
「蘇蘇,過來。」
她聽話的坐到我身邊。
從前小小的女孩已經長得和我一樣高了。
我溫和的告訴她:
「蘇蘇,媽媽要和爸爸離婚了。」
「但他是你的父親,之後可以給你很好的生活,如果你選擇跟他回去,媽媽也支援你。」
女兒聞言,臉霎時間就白了。
她搖著頭,「不,我跟媽媽,媽媽你別不要我。」
心澗霎時一暖,我拭去她的淚,「好孩子......」
翌日是新生典禮,女兒拉著我去觀眾席上。
我不明所以。
到了那這才知,新生代表的人被換回了她。
是誰下的指令不言而喻。
專心聽演講時,身邊的座位塌了一塊。
程斯越的聲音淡淡: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你看看蘇蘇現在多優秀,這都是吃苦吃出來的結果。」
「我的教育方法沒有錯。」
我望著臺上,諷刺一笑。
已經做出過決定的人是不會承認錯誤的。
畢竟否認自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程斯越這樣的人更是如此,他自若地說:
「蘇蘇已經上大學了,將來陪伴在你身邊的時間會很少,你一個人待著也孤獨。」
「慶蘭,和我一起光明正大回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