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已過,天明不候_第5章 語氣雀躍
」
語氣雀躍,帶著十足的篤定。
講廳放映大屏亮起,周圍的燈光滅了。
一片黑暗中,我聽見自己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的聲音:
「程斯越,一個人是很孤獨,但兩個人相對無言會更加孤獨。」
身邊的男人回過頭,眼眸細碎閃動,難掩慌張。
「什麼意思?」
「慶蘭,你把話說明白。」
等燈光再次亮起時,我已經離開了位置。
程斯越矗在原地,心臟驀的空去一塊。
我到後臺等女兒。
不曾想,聽見一道惱火的聲音:
「程蘇蘇,搶別人爸爸,你還要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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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抱著演講稿,眉頭緊緊蹙起:
「程祿,你說什麼胡話,你爸不是早死了嗎?」
女兒的話很直接。
那個叫程祿的男生臉色頓時難堪到極點。
我頓時恍然,他是應晚晚的兒子,程斯越最上心的侄兒。
這會兒,被程家捧在手心的男孩,正氣急敗壞道:
「我小叔叔就是我爸,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樣,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你這次把我新生代表的名額搶走了,下一步是不是還要將他從我和媽媽身邊搶走!」
女兒氣笑了。
「程祿,你說得是人話嗎?」
「你是草履蟲生的麼,懂不懂生物?」
程祿大抵是不懂的,反是得意道:
「我懂不懂不重要,反正我現在都和你在同一所大學。」
他旋即想到什麼,又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哦對了,你還不知道吧,裝窮的計劃是我媽媽出的,我小叔叔一直都最聽我媽媽的話。」
「所以,你個窮鬼別痴心妄想。我是不會讓你回程家的,程家所有的一切,以後也都會是我的!」
他正得意洋洋著,未曾注意到,身後有人面色陰沉的聽了許久。
「誰告訴你這些話的?」
程祿回頭,臉色頓時煞白。
「小、小叔叔......」
程斯越眸色極冷。
「你媽媽還教你說什麼了?」
程祿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
程斯越摁了摁額心,目光寒冷。
「我只有程蘇蘇一個女兒,我的資產也只會傳給她。」
「至於你,不學無術,還想接管程氏?」
「看在我哥的份上,我縱容你多回,但你膽兒是不是肥了些,竟敢鬧到我家人面前?」
程祿被他的眼神嚇得不敢動彈。
最後還是有好眼色的人,將他帶離了這裡。
程斯越處理完,才回過頭來看我。
「你剛才也瞧見了,如果我很早就將蘇蘇接回去,培養出下一個程祿來該怎麼辦?」
這回沒等我開口。
女兒從我身後走了出來。
她再沒有從前乖順的摸樣,對著程斯越直言道:
「別拿我和這種人比。」
「還是說在你心中,我就這麼容易墮落?」
「爸,你太不瞭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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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斯越一怔。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素來懂事的女兒,會忤逆他的想法和決定。
在他原來的計劃中,女兒該是感恩戴德的接受他安排的一切。
所以此刻偏離他的想法時,他的第一反應是不悅。
「程蘇蘇,我是你父親,這是你對父親的態度嗎?」
女兒咬緊腮骨,還待發作。
我拉住她的手,無聲的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她如果撕破臉,以後就什麼都沒了。
我讓她先走,留下自己和程斯越說話。
女兒哼了聲,憋住了這口氣。
周圍已然安靜下來。
我再次和程斯越提了離婚。
「至於蘇蘇,她已經成年了,就讓她自己選擇吧。」
「我說了我不同意!」
罕見的,程斯越急紅了眼。
「慶蘭,我已經相信了你的真心,何必鬧到這個地步?」
他深吸了口氣,抑制住聲音的顫抖:
「你如今有事業有成的老公,頂尖學府的女兒,所有人都會羨慕你,」
我悽悽的彎了彎唇。
「在你眼中,我永遠是你們的附庸,我的價值永遠依附於你們之上,對嗎?」
程斯越解釋道: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有沒有都不重要了。
我心如止水的拾起包,轉身往外走。
程斯越慌忙叫住我:
「你現在離開,從前的苦都白吃了!」
「慶蘭,我知道你有遺憾,這點是我對不住你,但未來還長,我們總可以彌......」
我輕聲打斷他:
「程斯越,我們已經不年輕了。」
若還是二十多歲,我也許會和他大吵一架。
或者如他所願,和他和好。
可我已經快四十了。
那些在歲月磨滅的心氣,再也回不去了。
而抬眼看去,程斯越依舊很從容。
包括應晚晚和程祿,雖然跋扈囂張,但永遠有金錢堆砌出來的底氣。
而非與我和女兒那樣,唯唯諾諾,再三糾結。
貧窮與痛苦留下的痕跡,是需要往後一輩子的時間去修復的。
所以無論如何。
我和程斯越都沒有轉圜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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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話說得決然。
程斯越有段時間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沒有了他,日子有條不紊的向前。
既然不再需要照顧「患病」的父親,女兒選擇回去辦理住校。
我欣然同意。
她這個年紀,本來就該和同齡人呆在一起。
替她鋪好被褥後,我奢侈了一把,打車回了家。
老舊的樓道不知為何變得很擁擠。
穿著搬家公司服飾的工人上上下下的走著。
鄰居嬸兒熱情的問我:
「欸,蘇蘇媽,你家這是中彩票了嗎?」
我滿頭霧水,「什麼意思?」
她用胳膊肘抵了抵我,擠眉弄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