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已過,天明不候_第2章 在他眼中
在他眼中,我只配吃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剩菜嗎?
03
見我無動於衷,程斯越主動夾起一筷子,湊到我嘴邊。
「愣著做什麼,這可是魚翅呢。」
「我自己都捨不得吃,特意帶回來給你。」
我偏開頭,沒有了慣來的好脾性,生冷道:
「蘇蘇的生活費,你記得打給她。」
程斯越的手頓在空中。
半晌,他才撂下筷子,不解的嘆了口氣。
「又提錢,慶蘭,你什麼時候變成金錢的奴隸了?」
「你一個月四千塊的工資,除去日常開銷,負擔蘇蘇的生活費完全綽綽有餘啊。」
提到這個,我的聲音不免大了些:
「我的錢大頭花在哪了,你不清楚嗎?」
我心中有氣,揚手將桌上那堆殘羹冷飯甩到地上。
程斯越的眉頭微不可察蹙了蹙。
他大抵還沒玩膩裝窮的遊戲。
轉而垂下頭,如從前那樣,睫毛撲朔而動。
「大不了我不吃藥了,給你省點錢,這樣還不行嗎?」
若非今天的那一幕,我或許又會被他的這副模樣給騙過去。
許是我的視線太過灼熱,程斯越不自然的偏開了頭。
「更何況,拮据的生活可以培養女兒吃苦耐勞的品質,這樣有什麼不好的?」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是有苦心的。」
我氣得渾身顫抖。
女兒是要學會吃苦耐勞的,而他可以隨手為別的女人花十萬塊。
「程斯越,我很好奇,你能有什麼苦心?」
我最後一次質問他,想聽聽他的解釋。
程斯越卻只是嘆了口氣,「好了,別再鬧了,以後你會知道的。」
他彎下腰,想收拾滿地狼藉,卻倏然摸起一張小票。
是我今日帶女兒吃飯的票據。
程斯越翻來覆去的看了看,接著冷笑了聲。
「我說你怎麼不吃我帶的東西,原來是早就吃飽了。」
「一頓飯花了一百二十塊,李慶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手大腳了,連小酥肉都點來吃了?」
我猛地站起身。
「蘇蘇今天開學,我帶她吃個館子怎麼了?」
「我沒有花過你一分錢,你更沒有資格指責我!」
程斯越臉色沉了下來。
「說到底你不就是在嫌我沒用嗎?」
「我以為,你和外面那些拜金的女人不一樣。」
說罷,他自顧回到房間,門被重重砸上。
我惱火的揉了把頭髮。
正想破罐子破摔,卻見玄關處,女兒矗立在那,不知看了多久。
04
程斯越生病後,心情總是陰晴不定。
女兒擔心我一個人應付不好,便沒有辦理住宿,選擇本地走讀。
我忙斂下情緒,走上前迎接。
女兒歪著頭,問我:「爸爸他又發病了嗎?」
她的臉上,是和這個年紀不符合的疲憊。
沒等我說話,女兒從包中掏出一盒藥,麻木道:
「藥我買回來了,媽你的錢自己留著就好,我還有的,你們不用擔心我。」
我咬了咬唇,心尖鈍痛。
沒有準備好該如何與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說這種事。
說她的父親在裝窮?
說她的父親根本沒有想象中的愛她和媽媽?
還是說她以為中的那帶病奔波的慈父,實際上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我閉上眼,講不出那樣殘忍的話。
只是儘量抑制住聲音的顫抖,輕聲道:
「以後不用再給他買藥了。」
「你爸他......病好了。」
女兒沒有抬頭,只是悶悶的嗯了聲。
生活的窘迫,讓她已經很久沒有巨大的情緒波動了。
今天這樣明顯焉嗒嗒的狀態很少見。
我敏銳的注意到一些不對勁。
再三追問才知,她的新生代表名額被搶了。
若是從前,或許我們會心照不宣的忍下來。
窮人是不能,也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惹上任何麻煩。
可如今我不想再讓她受委屈了。
這口氣我咽不下。
翌日,我鼓起勇氣,找到了導員辦公室質問這回事。
導員苦惱的攤攤手。
「這位家長,我也沒辦法啊!」
「遠旭科技董事長特意安排侄兒到這學校,我總得給面子,你說是不?」
我怔了怔,不受控制的想起,
女兒中學時,曾被人頂替過金牌課的位置,我託遍所有的關係,也沒能讓她拿回那個名額。
原來程斯越輕飄飄就能做到。
而今,他再次袖手旁觀旁人搶了女兒的名額。
他怎麼能這樣呢?
沒等我細想,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我當是誰來鬧事,原來是程蘇媽媽。」
女人摘下墨鏡,好笑的看著我。
我認得她。
昨天和程斯越一塊的那個女人。
旁邊,導員忙諂媚道:「哎呀,這點小事情,怎麼能把應夫人給叫來了?」
應晚晚坐到沙發上,自若道:
「我兒子剛到這上學,我當然得來打點一下。」
導員賠著笑:「喲,誰都知道,程董事長把侄兒當親兒子照顧,早就上上下下打過招呼了,我們哪裡敢怠慢啊?」
應晚晚神情鬆弛,滿意的彎了彎唇。
「孩子他爹走得早,小叔叔自然是要多照顧一些。」
她說完,又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從新買的包中拿出一個沉甸甸的信封。
「程蘇媽媽,這一筆錢,對你們家來說,應該足夠解決燃眉之急了吧?」
她狹長的眼睛眯起,遞給我。
就像是給他們的遊戲加碼。
05
我攥緊指骨,氣憤的推了回去。
應晚晚嘖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