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已過，天明不候_第3章 別著急拒絕啊

「彆著急拒絕啊，這個新生代表的名額，就當是我買的。」

「畢竟你們窮的連學費都交不起了，就不要再顧及尊嚴了，你說是不是?」

這番話，像個巨大的巴掌一樣打著我的臉。

她是程斯越的嫂子，她的兒子是由程斯越捐了五千萬塞進這所學校的。

這般的上心程度，和女兒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我眼前陣陣發著黑。

這時，女兒衝了進來，將錢砸了回去。

「不許你侮辱我的媽媽，我們才不要你的臭錢!」

混亂中，導員幫忙攔了幾下。

應晚晚被我扯掉了花生米大小的頭皮。

她尖聲喊道:「你瘋了嗎，敢對我動手，知不知道我是誰!」

最後還是上頭來了人，主張讓我們賠她五千塊了事。

應晚晚還待再鬧，手機倏然響起。

她接起電話，不滿的應了好幾聲才作罷。

相處過十八年，我太清楚她手機中的聲音是誰了。

應晚晚臨走前，撂下狠話:「你們給我等著瞧!」

我沒再去回應她。

這一刻，女兒更需要我的安慰。

她素來乖巧，第一次見這種場面，肩膀不停顫抖著。

「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要是我能再快些長大就好了，這樣我們就不會受欺負了......」

我摸著她的頭髮，眼睛也不禁紅了。

「是媽媽沒用，讓你受苦了。」

我擦乾她的眼淚，讓她先安心回去上課。

剩下的交給我來。

我大步邁下樓，往應晚晚離去的方向走。

不出我所料，程斯越就在那裡等著她，為她開啟車門。

我攥緊指骨，準備衝上前揭穿所有的一切。

此時此刻，再合適不過了。

06

步子剛邁開，保安抓住我。

「大媽，我早就注意到你了，那可是程總和應夫人的車，你就別再鬧事了!」

幾秒鐘耽擱，邁巴赫在我的視線中揚長而去。

我咬緊牙，給程斯越撥去電話。

手機嘟嘟幾聲，還未接通，身後倏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媽......媽媽，那是爸爸嗎?」

心臟一滯，是女兒的聲音。

我猛地回過頭。

她捏著兩枚創口貼，不知何時折身而返，跟上了我。

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懂了不少東西。

她還是知曉了程斯越出軌和裝窮一事，在她本該最開心無憂的年紀。

「所以，爸爸他一直在騙我們嗎?」

女兒望著我，不可置信的湧起淚。

她還年輕，總是一腔熱血，認為錢會有的，生活始終會善待她。

但現在，她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媽媽，我從來都不需要爸爸有很多錢，我只想他是我的爸爸啊......」

我替她抹去淚珠，心疼的像要被剜去一塊。

「對不起，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女兒抽抽嗒嗒的哭了好一會。

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

是程斯越重新撥回來的:【喂，你剛剛打給我做什麼?】

我掐了把手心，努力讓自己平靜回來。

【我有要事和你說。】

那邊的聲音染了幾分笑意:

【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說，其實我......】

【程斯越，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好半晌，才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

【你說什麼?你要和我離婚?】

【李慶蘭，你知不知道你一定會後悔說這句話，我給你幾個小時的時間冷靜!】

說完便結束通話。

我顫著撥出一口氣。

到底是全心全意相待過十多年，以至於做出這個決定需得耗費我莫大的心力。

這時，女兒微涼的手覆到我的手背上。

我掀起眼簾，拍拍她的手。

「不難過了，好不好?」

「以後媽媽會好好工作，就算沒有爸爸，我們的日子還是能過得很好。」

女兒垂著腦袋。

初秋的風帶了些許涼意，從我們中間簌簌而過。

良久，我才聽見她沙啞的聲音:

「媽媽，那你呢?」

我奇怪的看著她。

女兒的眼瞳覆了薄霧:

「你總覺得我吃了苦，要努力補償我。」

「可是媽媽，我更心疼你啊。」

我張闔了一下唇，忽然說不出話。

自認早已麻木的情緒，在此刻徹底決堤。

很久以前，我也有過自己的攝影夢想。

可是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我不得已將裝置賣了。

那些青春記憶中的相片，都漸漸湮滅在了歲月中，再也回不去了。

07

知道程斯越騙我後。

我時常在想，這麼多年苦苦撐著的意義是什麼。

現在，我想我知道了。

我還有一個寶貝的。

女兒眼睛薄紅著，聲音努力帶著笑:

「媽，你不用再和我說對不起，你已經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了我最好的東西。」

「所以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這句話給了我些許力量。

送女兒回學校後，我抹了把臉，坐上地鐵。

晃晃悠悠中，過去十多年的記憶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

很多年前，女兒還沒出生的時候，我和程斯越也曾為了看一場演唱會，排過三天三夜的隊伍。

後來也曾為了更好的生活一起奮鬥過。

他總說，等他有錢了，要帶我看遍世界最美的風景。

我告訴他，一家人在一起，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這就是人生最好的風景了。

於是這些年。

我陪他吃遍了白手起家的苦，到後來破產的苦，都不曾有過半分怨言。

可是應晚晚的出現，徹底擊碎了從前的世界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