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凱旋時,帶回了一對母女。
他說那是戰友的遺孀,無處可去,要在家借住一些時日。
叮囑我要同她們和諧相處。
我看著漂亮的姐姐和姨姨,心生歡喜。
想著在這偌大的家中,終於有個伴了。
可是不久後。
蓉姨藉口偏院漏水,住進了亡母的院子。
我不讓,父親為此當眾斥責我不懂事。
沈箏羨慕外祖母從江南給我送來的綢緞釵環。
父親二話不說開口讓她先挑選。
我才知道,她們原來來者不善。
於是,果斷寫信給外祖母。
三日後,外祖母風塵僕僕從江南趕來。
抬手就給了阿爹,還有那對母女一人一巴掌。
「一個丘八,兩個吸血蟲,也敢欺負我外孫女。」
01
聽見門外的嘈雜聲。
我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就見阿爹一身鎧甲站在馬車前。
帶著笑攙扶著一名婦人下馬車。
婦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和我一般年歲的姑娘。
看著那婦人的裝扮,約莫有個三十多四十歲的年紀。
我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下意識地蹙了蹙眉上前:「阿爹這是誰?」
阿爹連忙鬆開了婦人的手,和我介紹著:
「這是我戰友的遺孀,你可喚她們蓉姨和阿箏姐姐。」
「她們是上京來尋親的,暫時無處可去,要在家中住一些時日。」
我若有所思地點頭,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也是可憐。
心中不由生起了些憐憫。
婦人身後的姑娘見了我,連忙上前拉著我的手。
熱絡地同我問好:
「早就聽顧叔叔提起你啦,今日終於見著了,你生得可真好看。」
「對了,我叫沈箏,我可以叫你阿昭嗎?」
我笑著點點頭,我阿孃是在我八歲那年逝世的,自那以後我就被外祖母接去了江南撫養。
一直到及笄前才歸家。
京中的貴女們都有些排外,所以我朋友並不多。
見著沈箏這般熱情,我心中也暗暗歡喜。
以後在這京中終於有個伴了。
我笑著連忙招呼著她們進門。
02
外祖母自幼教授我待客之道。
所以帶著他們進門後,我就一直忙前忙後。
招呼著廚娘們上菜,又想著小廚房還有我親手做的乳酪。
端來時,就看見阿爹身側坐著蓉姨和沈箏。
而沈箏手上還捏著筷子,已經吃起來了。
阿爹見我回來,無端地擰了擰眉。
「吃飯吃什麼乳酪,快坐下吧,大家等你許久了。」
我捏著乳酪的小碗,抿了抿唇。
悶悶地哦了一聲。
我自幼和父親算不得太親近,這莫名的教訓讓我有些不舒服。
飯桌上,蓉姨許是害了風寒。
時不時咳嗽一下子。
我便吩咐著婢女給她盛了碗補藥雞湯。
「蓉姨是染了風寒嗎?雞湯裡我叫人加了白芷和生薑,剛好驅寒。」
可許蓉見著那碗雞湯,哇地一下就乾嘔了兩下。
「謝謝阿昭,我常年禮佛,最見不得這些葷腥了。」
我爹抬手將雞湯端開了,和我說:
「日後家裡吃食清淡些,少出現這些葷腥了。」
說著又看了看桌上,一桌的雞鴨。
滿臉不耐:「聖上向來倡導節儉,你外祖母就教你這樣奢靡?這些像什麼話?」
「倒了,讓人重新做些素食吧。」
我張了張嘴,想說,可是不吃才是浪費啊。
沈箏聞言,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拉著我爹的手搖了搖:「別呀,顧叔叔,阿箏在路上啃了好些時日的白饃饃,饞得緊。
」
我爹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卻生出了些憐憫。
「是我思慮不周了,忘記你還在長身體,沒事,吃吧,以後家裡照常做。」
整頓飯,我都吃得心不在焉。
因為我爹怕沈箏夠不著,將所有的菜都端到了她的面前。
而蓉姨面前是小廚房新做的素菜。
我跟前只有那碗雞湯還算近些。
一時間我倒像是外人。
嬤嬤見了,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
沈箏吃得差不多了,見著我還在戳著碗裡的米飯。
這才恍然大悟。
將那條紅燒魚推到了我面前。
「阿昭也吃啊,你家廚娘做的魚很好吃。」
我看著那盤沒了魚肚,只剩魚背的紅燒魚,搖了搖頭。
「我不愛吃魚。」
我爹聞言,馬上道:「不愛吃,叫廚房做什麼?」
「阿箏也是好心想著你,你怎可這般沒有禮數。」
我擰著眉,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走。
我一直數著。
從進門他一共訓斥了我四次了。
第一次是蓉姨進門聞到濃烈的海棠香,咳嗽了好幾次。
他說我一天天在家無事可做,只會擺弄花草。
人家沈箏都能夠看顧自己母親了。
第二次便是呵斥我去拿乳酪。
第三次便是說我浪費。
這次又說我不識禮數。
我被外祖母寵慣了,從未被人這般訓斥過。
剛回京時,父親也沒有這樣訓斥過我。
03
晚間在耳室洗漱時。
我心裡窩著火,臉上的表情甚是不悅。
嬤嬤見了,好心地提醒著我。
「那許氏母女有些來者不善,小姐要多加小心。」
我點了點頭。
但是腦子裡只顧著生父親的氣,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直到不久後。
京中大雨,偏院的房頂漏了水。
嬤嬤火急火燎地跑來同我說。
「小姐,不好了,偏院漏水,老爺讓許氏搬去了夫人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