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_第3章 眼見不對
眼見不對，我忙將桂花羹端到他面前。
「大人，夫人特意為您留的，夫人在院裡等您多時，這才有了些脾氣。」
他看了眼桂花羹，又看了看夫人，臉色漸漸好轉，輕聲說了句:
「我不是故意的。」
沈大人是用完飯才走的。
他走時，夫人看了我一眼，眼裡有些不解。
我挨著她坐，又與她貼近幾分，沒有解釋，只道:
「夫人，我曾在茶樓聽過一場戲。」
「戲裡的娘子被夫君辜負，他養了一房外室，與外室生下的兒子都與嫡子同歲。」
「人人罵他負心漢，可娘子沒哭沒鬧，將人都接進了府，悉心照料，也不怪那負心漢。」
「只是沒過多久，負心漢卻意外患病死了，娘子徹底掌家。」
夫人瞪大眼睛，與我對視。
我朝她點頭。
她身上帶著淡淡清香，我撒嬌地貼近她。
香味瞬間席捲全身，我貪念嗅了嗅。
沈府沒一個好東西，他們才該從這個世上消失的。
夫人這樣好，他們都不配，只有我......
08
次日晌午，沈堯又來了。
他指著夫人鼻子，說她使了腌臢手段，失了名門風骨。
原是夫人一大早做了桌飯菜，留住了沈大人。
而秦姨娘做的飯菜卻冷了，沒人吃。
他又將目光投向我:
「是不是你給她出的主意?得不到爹爹偏愛竟耍這等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今早我去姨娘院中，那一桌上好菜都糟蹋了，她笑著說沒事，可我明明看到她轉身悄悄抹了眼淚。」
他衝到我身前，推了我一下。
「我就不該讓你進府。」
「若真是你，我定會告訴姨娘，讓她狠狠地罰你。」
又是這樣的話。
我攥緊拳頭，手心也癢癢的。
真想掌他的嘴。
我恨，甚至真的往前挪了一步。
可有人比我先。
我看到夫人高高揚起手，狠狠地打了下去。
清脆的聲音傳來，我有一瞬的恍惚。
沈堯再不好，她也從沒真的打過他。
如今竟為了我......
沈堯當即愣在原地。
「你竟真的捨得打我?」
他氣得不行,
「既然如此，往後我向著秦姨娘，你可別怪我，都是你害的。」
他咬緊了牙，負氣轉身而去。
我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夜裡，沈府雞飛狗跳。
沈堯枕下趴著條蛇。
他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丫鬟同我說時，我正撫摸可愛的蚯蚓。
然後，將它碾碎。
09
金秋十月，府里人都說夫人被磨平了稜角。
受不住冷落，也開始爭寵了。
我路過遊廊時，還聽到丫鬟嚼舌根。
「夫人不是有桀驁骨麼?怎麼也耐不住寂寞了?我看吶，這女人果真離不了男人。」
說著說著，二人捂嘴大笑。
我攥了攥裙襬，走到她們身前。
二人瞬間噤聲，心虛地給對方使眼色。
「二位姐姐，方才在——」
我故意拉長聲音，看到她們緊張地攥緊裙襬，後話鋒一轉。
「二位姐姐，方才在遊廊可否見到一隻耳環?今日老夫人生辰，夫人將生辰宴都籌備妥當，卻忽然發現自己少了只耳環，二位姐姐可否幫我找一找?」
二人舒了口氣，忙不迭低頭尋耳環。
從這頭找到那頭，酸了腰卻連影子都沒見到。
我心焦不已。
「許是掉到草叢裡了，二位姐姐再找找。」
看著彎腰在草叢裡翻找的身影，我笑了笑，默默往後退，進了拐角後大步離開。
10
夫人為這次壽宴籌備了許久。
席間賓客不住地誇讚夫人貌美賢惠，說沈大人娶了位好妻子，是個有福之人。
沈大人臉上有光，揚起的嘴角就沒落下過，看向夫人的眼神都柔和許多。
我站在夫人身旁，替她接下賓客送的禮。
卻忽然被人不動聲色地擠開。
秦姨娘湊上來，堆著笑:
「俞夫人，你也來了，快請進，馬上開席了，老夫人生辰操辦得簡單，切莫嫌棄。」
我沒忍住白了一眼。
夫人接待，她擱那又唱又跳。
但俞夫人沒慣著她，同樣白了她一眼，轉身握住夫人的手:
「長青，許久不見，你倒是一點也沒變，還是老樣子。」
我心情大好。
夫人站在大人身旁，跟他一同接待賓客，端莊大方。
這一幕氣壞了秦姨娘。
她站在角落，緊緊攥著手帕，眸底藏著妒忌與怨恨。
我看向她，卻忽然與沈翊對視。
他輕握秦姨娘的手，朝她搖頭，這才平息秦姨娘眼裡快要溢位的恨意。
席間，沈翊雙膝跪地，捧出為老夫人準備的百壽圖。
祝願老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他又拿出第二份壽禮，他說:
「孫兒祝祖母生辰吉樂，也感念祖母生出這麼好的爹爹，您教導有方，才讓孫兒見到氣度不凡、才華出眾的爹爹。」
沈翊一番話，將人都誇了個遍。
老夫人笑得樂呵，沈大人臉上的笑也是藏都藏不住。
他欣慰不已，止不住地誇讚他得體懂事。
而更少不了的，是誇讚秦姨娘教子有方。
秦姨娘方才還陰沉的臉當即舒展開，挑釁地看向夫人。
我悄悄攥緊了拳。
我記得秦姨娘也是怕蛇的。
11
相比於沈翊。
沈堯就顯得蠢笨不已。
他獻禮時嘴很笨拙，還差點打碎送給老夫人的玉如意。
席間發生些私語聲。
沈堯當即坐不住，嘟囔了句:
「秦姨娘教子有方，我又不是她生的，若有選擇，我也想喊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