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嫡女_第6章 那是安國公府大管事的私印

世家嫡女發布時間:2026-08-07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那是安國公府大管事的私印。書房暗格裡的賬冊,我只交出了一半。另一半記錄的不是軍糧,而是安國公府這些年藉著漕運,替皇后私下斂財的去向。

「臣婦不懂朝堂大事。」我垂著眼,「只是這東西若落到御史手裡,想必會惹出許多閒話。臣婦最怕吵,便先送來給娘娘了。」

皇后盯著那枚殘印,臉色幾番變化。

我又道:「臣婦只求一件事。軍糧案按律審,所有涉案之人按律判。裴聿川是死是活,臣婦不在乎。可有人想借案子往我女兒頭上潑髒水,臣婦就得替她討個乾淨。」

皇后看了我片刻,扯了下嘴角:「褚夫人這脾氣,倒和宋氏一模一樣。」

我抬眸:「我娘若在,您的人連我女兒的門邊都靠不上。」

我走出鳳儀宮時,天色正陰。宮牆下的風穿過衣袖,冷得很。皇后當晚便召了安國公入宮,宮門落鎖前,安國公府的馬車來回跑了三趟。

那半本賬冊被我鎖進褚家的地庫。安國公府若再有人往蘭臺別院伸手,賬冊就會送到御史臺。

8.

軍糧案審了半月。

安國公府推出兩名管事頂罪,裴聿川和蘇晚綺的口供卻將細節咬得很死。三萬石軍糧牽涉邊關,皇帝震怒,命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

裴聿川在獄中見到我時,已經瘦脫了形。

他隔著木欄伸出手,眼底還帶著最後一點僥倖:「雲謠,你救我出去。我知道你恨我帶晚綺進府,可我沒想害你。軍糧的事是安國公府逼我的,他們拿侯府舊賬威脅我。我若不做,侯府早完了。」

我站在牢門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侯府舊賬是怎麼來的?」

裴聿川嘴唇動了動。

「你爹在世時欠了賭債,你接手時沒還完。春日宴的錢從我嫁妝裡出,蘇晚綺住的宅子也是我的銀票買的。」我看著他,「安國公府拿住你的窟窿,你就去碰軍糧。難不成還是有人按著你的手,在船單上蓋的印?」

裴聿川的手慢慢垂下。

他忽然急道:「棠兒呢?我是她爹!你不能讓她以後揹著罪臣之女的名聲!」

「這會兒才問棠兒?」

我從青嵐手中拿過一份和離書,隔著木欄遞過去。

「案發前,你為了逼我讓位,已經寫過一份休書。你親筆寫的,說我無子善妒,不堪為婦。你忘了,我沒忘。」

裴聿川臉色一僵。

那份休書是他在壽宴前寫的,本想等我低頭時逼我簽字,沒想到我早叫人從他的書房取走。

「我拿著它去宗正司辦了和離。」我道,「棠兒已經入了褚氏族譜。裴家的祠堂,她不必去。」

裴聿川瘋了一樣撲到欄前:「你不能這麼做!她姓裴!」

「她出生時你在陪蘇晚綺看花燈,洗三時你嫌是女兒沒露面,滿月時你帶野種闖進她房裡。」我看著他,「你沒抱過她,沒給過她一口奶、一件衣。憑什麼要她跟著你姓?」

裴聿川目眥欲裂,想罵,卻被獄卒一棍打在肩上,疼得跪倒在地。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嘶啞的喊聲。我走出那條陰冷的甬道,外頭日光照在臺階上,我眯了眯眼,沒再聽見裡面喊什麼。

9.

裴聿川被判斬刀那日,程氏披頭散髮闖到刑場。

她跪在刑臺下,哭得幾乎昏厥,嘴裡反覆喊著兒子的乳名。裴聿川被押上來時看見她,先是一愣,隨即別開臉。

程氏為了給他求情,賣了侯府最後兩處田莊,又跑遍了從前那些親友的門。可軍糧案牽扯太大,人人避之不及。她最後求到我門前,跪了整整一夜。

我只讓人給她送了一碗熱粥。

「夫人說,老夫人年紀大了,別餓死在門口,免得髒了褚家的臺階。」青嵐轉述時,語氣平靜。

程氏砸了粥碗,罵我蛇蠍心腸。

如今,她坐在刑場的泥水裡,罵不出來了。

我沒有去看斬刀。

我在侯府清點最後一批東西。按律,罪臣家產充公;我的嫁妝有契書為證,盡數歸還。程氏名下的私產則被抄得乾淨,松風堂裡連一塊像樣的簾子都沒留下。

午後,褚懷策帶來訊息:蘇晚綺已押往嶺南,周家接回裴嘉佑,改回周姓。安國公府那位大管事死在獄中,官方說是畏罪自盡;安國公被奪了漕運差事,閉門思過。

我嗯了一聲,繼續翻賬冊。

「表妹,你就這麼放過安國公府?」褚懷策問。

「誰說放過?」我取出一本薄冊遞給他,「這上頭是安國公府在江南幾個鹽場的暗賬。皇后把尾巴收得快,軍糧案動不了她。可鹽場裡有他們偷換稅引的證據,夠御史臺咬上半年。」

褚懷策接過冊子,失笑:「你早就備著。」

「他們想拿我當棄子,總該付點利錢。」

我吩咐人把侯府牌匾摘下來。

朱漆匾額落地時,揚起一片灰。程氏正被婆子扶著從後院出來,見狀撲過去,抱著匾額嚎啕大哭。

「這是我裴家的爵位!你不能動!」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她:「爵位被褫奪,府宅收歸官中。老夫人若捨不得,便抱著睡一晚。

明日官差來清宅,他們不會替你留。」

程氏抬起頭,眼睛佈滿血絲:「你害得裴家絕後!」

「你兒子拿周家的孩子冒充血脈,又自己犯了軍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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