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嫡女_第4章 裴嘉佑嚇得往蘇晚綺身後躲
裴嘉佑嚇得往蘇晚綺身後躲。
廳內譁然。
蘇晚綺尖聲道:「什麼周家,我不認識她們!」
乳母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顫著手展開:「這是小少爺出生時的紅契,上頭有周老爺的私印。還有這塊玉鎖,是周老爺在銀樓定的,刻的是周家排行。夫人,你為了攀高枝,連親生兒子的爹都能抹掉?」
蘇晚綺的臉瞬間失了血色。
裴聿川猛地看向蘇晚綺,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我早猜到他清楚孩子的來歷,只是沒料到我會把周家人請到壽宴上。蘇晚綺從前拍著??脯說周家無人,眼下連乳母都找上門,她連辯解的話都亂了套。
我從青嵐手裡接過另一份文書,遞到褚老太君面前:「外祖母再看看這個。周崇年死前,把昌平碼頭三艘鹽船的貨單交給了蘇晚綺。貨單上記的不是鹽,是三萬石被人換走的軍糧。」
我說著,將幾張不同顏色的票據攤在案上。永州票號的兌銀底檔、昌平號掌櫃按過指印的倉單、打撈船工寫下的證詞,一張壓著一張。船工認得那夜的水鬼船,昌平號的夥計認得侯府出去的銀票,周家乳母又認得蘇晚綺手裡的貨單。我沒把東西全交給韓敬之,只先讓褚懷策帶著副本遞進大理寺。
壽宴開到一半,韓敬之持著刑部公文進門,正是因為大理寺比對過票號底檔,確認了裴聿川的私印。
裴聿川瞳孔猛縮。
「你胡說!」他厲喝。
「我胡不胡說,京兆尹自會查。」我看向門口。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褚夫人說得沒錯。」
京兆尹韓敬之帶著衙役跨進正廳,手持刑部公文。
他先朝褚老太君拱手致歉,隨即看向裴聿川:「昌平碼頭軍糧案重啟。裴侯爺,周崇年死前留下的密信裡,提到了你的名字。還請隨本官回衙門一趟。」
裴聿川面色鐵青,轉身就要走。
我站在他前頭,擋住了路。
「侯爺往哪兒去?」我壓低聲音,「剛才不是還要當著滿屋子的人說我的身子?這會兒輪到你去衙門,怎麼連衣裳都顧不上理了。」
裴聿川壓低聲音,眼裡全是陰狠:「你早就知道?」
「你把周家的孩子帶進我房裡,偏偏還讓他戴著周家的玉鎖。」
韓敬之一揮手,衙役上前拿人。
裴聿川掙開他們,忽然指著蘇晚綺怒道:「是她!都是這個賤人拿貨單逼我,她說若不替她遮掩,便把我挪用軍糧的事抖出去!」
蘇晚綺像被雷劈了一下,猛然撲過去抓他衣袖:「你答應過我!你說只要佑兒進了侯府,便送我們去江南!」
「閉嘴!」
我往後退了一步,免得蘇晚綺抓扯時碰髒自己的裙襬。韓敬之皺著眉,讓衙役把二人分開。
裴聿川還在罵,蘇晚綺的半邊鬢髮散下來,抱著孩子哭得喘不上氣。
我沒急著開口。
人到了這份上,免不了一頓互相推諉,人性如此。
5.
裴聿川被帶走後,程氏在壽宴上當場暈厥。
褚老太君嫌她礙眼,命人把她送回侯府,又當眾吩咐褚家的管事:「雲謠的嫁妝立刻清點,明日全部運回褚宅。誰敢截留一件,就去順天府陪裴聿川坐牢。」
程氏坐在椅中,手指一直捏著扶手。她此前還盼著褚家顧全親家臉面,不會真把嫁妝往外搬。等一箱箱封條抬出去,她嘴唇抖了兩下,沒能說出話。
夜裡,我回到正院,青嵐稟報蘇晚綺逃了。
蘇晚綺沒逃出京城。離開褚宅時,她被兩個黑衣人截走,連同裴嘉佑一併失了蹤。
「是裴聿川的人?」青嵐急道。
「不是。」我把披風解下來,遞給丫鬟,「他在牢裡,自身難保。蘇晚綺手裡還有東西,有人比他更著急。」
周崇年留下的貨單,只是軍糧案的一角。昌平碼頭能吞下三萬石軍糧,背後牽著的人絕不止一個失勢侯爺。
我把女兒抱到懷裡。小棠兒睡得不安穩,小手攥住她一根手指,力氣小得可憐。
「夫人,要不要請褚家護衛守院?」
「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窗外落下一道黑影。
來人身穿玄色勁裝,摘下面巾,露出一張冷峻的臉。他是我的表兄,褚家最不顯眼的二房庶子褚懷策,也是大理寺少卿身邊最得用的暗探。
「表妹,韓大人讓我來傳話。」褚懷策朝搖籃看了一眼,聲音放輕,「蘇晚綺被人帶去了城南廢倉。帶走她的人,用的是安國公府的腰牌。」
安國公府。
當朝皇后的母家,也是掌管京畿軍糧排程的地方。
青嵐臉色煞白。
我卻把女兒交給乳母,起身走到案前鋪紙。
「勞煩表哥替我送一封信給太子妃。」
褚懷策挑眉:「你要把安國公府牽進來?」
「不是我牽。」我研好墨,落筆極快,「是他們先來拿我丈夫當替死鬼,又想刀蘇晚綺滅口。」
太子妃是我母親宋蘅的侄女。宋蘅生前救過太子妃一命,太子妃一直念著這份恩情。我從不輕易求人,可如今軍糧案關係到東宮,太子妃比誰都不願讓皇后母家在這件事上做手腳。
信寫好,我又另取一張紙。
「這封送給程氏。」
青嵐不解。
「告訴她,裴聿川在牢裡供出了蘇晚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