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主後，我把霸總罵進了離婚冷靜期_第8章 你退一步
你退一步，他們只會覺得地上那條線是給他們修的跑道。」
小許用力點頭。
當天晚上，我接到我爸的電話。
他換了號碼，聲音比從前低很多。
「知遙，爸爸想見你。」
我站在倉庫外的走廊，夜色沉下來，店裡暖黃的燈透過玻璃門照在地上。
「沒空。」
「就十分鐘。」他急忙說,「我知道你恨我。可沈氏現在真的出了問題，董事會把我踢出來，外面的債主天天堵門。你手裡還有那部分股份，能不能先借爸爸一筆週轉?」
我靠著牆，差點笑出聲。
這人到今天，還是沒學會說一句關心。
他打來電話，不是問我開店累不累，不是問我吃飯沒有。他只想從我手裡再掏一點東西。
「爸。」我叫他。
他連忙應聲。
「你上次說我離婚丟了沈家的臉。」我說,「現在你拿著沈家留下的爛賬來找我，是想讓我替你把臉也擦乾淨?」
他沉默。
我繼續道:「股份我已經賣了，錢投進了自己的店。你欠的債，你自己想辦法。羅蓉和羅子驍的窟窿，你當年願意填，現在也該填到底。」
「你怎麼這麼狠心?」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跟你學的。」我說,「學得不夠像，至少我不會拿女兒去填別人的坑。」
電話那端只剩粗重的呼吸。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號碼拉黑。
走廊盡頭，小許抱著一疊新到的包裝盒朝我揮手。
「知遙姐，快來看看，這批盒子印得特別漂亮!」
我走過去，接過其中一個。
盒子是很明亮的藍色，上面印著「遙見」的標誌。燈光下，那兩個字像剛被風吹開的一扇窗。
我想起原主那條丟失的藍色編繩。
有人曾拿它當作謊言的憑證，拿它套住一個人的愧疚和另一個人的青春。
可如今，藍色只是一種顏色。
它可以印在裙襬上，印在杯套上，印在我親手做出來的每一件東西上。
它不再指向誰，也不再替誰證明愛。
它屬於我。
那晚打烊後，店裡只剩我和小許。
她把最後一張椅子倒扣在桌上，小聲問我:「知遙姐，我以前特別羨慕你。大家都說你嫁得好，有豪宅、有名牌，還有顧總那樣的丈夫。可現在看著你，我又覺得......以前那樣好像也沒多好。」
我把吧檯擦乾淨，想了想說:「好不好，得自己住在裡面才知道。」
「有些房子從外面看像宮殿，門一關，裡頭全是漏風的牆。再貴的裙子，穿著喘不過氣，也不比一件舒服的T恤值錢。」
小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把抹布洗淨掛好，隨口問:「你怎麼突然想這些?」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男朋友總說我這份工作太忙，讓我辭職在家陪他。他說他會養我，可我總覺得不踏實。」
「那就別辭。」我說。
她愣住。
「你喜歡他，可以談戀愛。你想和他過日子，可以慢慢商量。但別把自己的飯碗遞出去，再等別人看心情給你盛飯。」我開啟店門透氣，夜風吹進來，帶著街邊烤栗子的甜香,「他要是真心疼你，就該希望你過得更有底氣，不是把你養到只剩一句『他會養我』。」
小許眼睛亮起來，重重點頭。
我看著她蹦蹦跳跳下樓，心裡鬆快下來。
從前的沈知遙困在一段關係裡，連自己的聲音都快聽不見。她留下的店、畫稿，還有那點不甘心，被我一點點拾起來，做成了一間亮堂的店，也鋪成了腳下這條路。
門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拉出細長的光影。
我關掉最後一盞燈，鎖門離開。
9
又過了一年,「遙見」開了第四家店。
那天正好是春末，江邊的風帶著潮溼的花香。新店開在一棟老洋房的一樓，外牆爬滿了綠色藤蔓，門前擺著幾盆繡球花。
我站在玻璃窗前，看員工把最後一盞吊燈調到合適的位置。
吧檯上的咖啡機發出輕微聲響，烤箱裡飄出黃油和堅果的香味。幾個來試衣服的女孩在鏡子前笑作一團，店外有人牽著小狗慢慢散步。
唐婧抱著一大束向日葵進來，塞到我懷裡。
「開業禮物。別說不要，這是我按發票報銷的。」
我笑著接過來:「唐律師，你越來越會過日子。」
韓驍從門外進來，手裡拎著兩袋冰飲，依舊話不多，只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杯壁涼涼的，掌心卻很踏實。
我低頭喝了一口，想起剛穿來那天，會議室裡那杯潑到我腳邊的冰水。
那時我以為，自己得在一堆癲人和爛事裡刀出一條路。
後來才發現，路本來就在腳下。
離開不值得的人，拿回該拿的東西，把日子一點點裝滿。那些曾經堵在門口的聲音，慢慢就被風吹散了。
窗外陽光落進來，照在向日葵金黃的花瓣上。
我把花放到收銀臺旁，推開店門。
門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街上人來人往，江面泛著亮光。我的裙襬被風吹起一點，又輕輕落下。
前面是新店，是朋友，是還沒來得及實現的許多願望。
我踩著陽光往前走，沒有回頭。
街角傳來電車經過的鈴聲，清亮又悠長。風從江面吹來，掠過店門前盛開的繡球花，也吹過我髮梢。
我抬手按住鬢邊碎髮，笑著推開下一扇門。
屬於我的熱鬧和遼闊，都在門後等我慢慢去看。
門鈴又響了一聲，有人進來問藍色長裙還有沒有合適的尺碼。我回頭替她找衣服，裙襬掃過地板，像把那些舊日的灰塵都帶了出去。
鏡子裡的人眉眼明亮，腳步穩當。
她要去的地方很多，沒人再能替她決定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