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把我掛網上估價_第6章 該做婚前協議就做

該做婚前協議就做，省得以後傷感情。」

我聽完，沒有生氣。

這些要求不算離譜。婚前財產屬於他們，贍養支出也該讓伴侶知情。如果周敘當初把問題擺到我面前，我們可能仍會分手，但那會是兩個成年人自己決定。

我說:「阿姨，我不反對婚前協議。」

她眼睛亮了一下。

周敘抬頭看我。

「但我不跟他結婚了。」

茶壺口冒出細細的白汽。

他母親臉色有些僵:「你還是過不去網上那件事?」

「過不去。」

「帖子已經刪了，周敘也公開道歉了。人都會犯錯。」

「那是他的道歉，不是我的複合申請。」

她被我堵了一下，轉頭看兒子。周敘開口:「媽，讓我和她單獨談。」

他母親拿起包，走前把賬結了。

包廂門關上後，周敘把鑰匙推到我面前。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別人替你做決定嗎?」我問。

「所以還給你。房子裡還有你的東西，你隨時可以去拿。」

「我沒有東西在那裡。」

拖鞋、馬克杯和半瓶卸妝油都是他買的。我的衣服從沒留宿超過一天，電腦也已經歸還。談了半年，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出奇。

周敘看著桌面:「帖子不是我媽讓我發的。她只是問過我，你父母以後怎麼辦。我沒想好怎麼跟你繼續談，才去網上問。」

「你問到了想要的答案嗎?」

「一開始有。」

「一開始?」

「大家都說差距太大，我覺得自己擔心得沒錯。」他停了停,「你回答以後，我才發現很多細節被我寫偏了。」

「不是被寫偏，是你寫偏的。」

「好，是我。」

他很少不辯解。以前做專案覆盤，任何批評後面都要補原因。這回他認下那三個字。

我低頭喝了一口涼透的茶。

「晚晚，我刪帖後發了說明，承認約會支出和你給父母的錢寫得不準確。我也跟你公司發了郵件，說明帖子是我未經同意釋出的，不代表事實。」

我抬起頭:「你給我公司發郵件?」

「只發給了你們負責人。我怕影響你的專案。」

「為什麼不先問我?」

他怔住。那一瞬間我們都明白了:他仍在替我處理，用他認為正確的辦法聯絡他認為該聯絡的人，再通知我結果。

「我只是想補救。」

「可你到現在都沒學會先問一句。」

周敘把茶杯放下，手指壓在杯沿上:「那我現在問。有沒有我能做的?」

「有。」

他立刻看我。

「別再聯絡我的家人、同事和公司。平臺如果調查，你如實回覆。其餘沒有。」

「我們呢?」

「沒有我們了。」

他嘴角繃了一下:「你能這麼快放下?」

「沒有。」

我回答得很誠實:「我還記得你在藝術周幫我補手續，也記得你半夜送湯。那些事不會因為你後來做錯，就自動變成假的。」

他眼裡剛亮起一點東西。

我把項鍊放到鑰匙旁邊。

「可好過是真的，傷害也是真的。前者不能替後者付款。」

他沒有再伸手攔我。

我走到茶館門口時，聽見身後傳來很輕的一聲金屬響。

大概是他碰到了那把鑰匙。

我沒有回頭。

09

周敘確實在見面前發了公開說明。

三百多字，寫得很像他的工作材料:事件起因、資訊偏差、處理結果、致歉物件，一項不少。

他承認自己對女方家庭支出和戀愛消費存在不準確描述，未充分評估個人細節可能造成的識別風險，並表示雙方已結束關係，希望停止傳播。

評論區有人誇他至少願意道歉，也有人說是被錘後保單位。

更多人去追問:「你為什麼要寫她耳朵後面有痣?」

他沒有回答。

平臺後來以涉及個人隱私為由限制了原帖傳播。舊截圖仍在別處流轉，瀏覽數字最終停在兩千六百多萬。

我的回答也一直留著。

公司負責人找我談過一次。他先確認客戶沒有撤專案，又委婉地問我，私人賬號以後能不能和作品賬號分開。

我說可以。

然後把周敘未經我同意聯絡公司的郵件給他看。

負責人看完，沉默一會兒:「他態度還挺誠懇。」

「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倒沒有。就是你們年輕人談戀愛，陣仗真大。」

我原本準備好的解釋堵在喉嚨口。

那一刻我還是委屈。

周敘做一件越界的事，叫欠考慮;再做一件越界的事來補救，就成了態度誠懇。我保護自己的工作，只能先為陣仗太大道歉。

我沒有跟負責人爭論。

回工位後，我把專案交付表重新排了一遍，也把和客戶有關的全部溝通轉到工作賬號。

能解決的先解決。

不能當場解決的，不等於沒發生。

兩週後，品牌那邊透過了第一輪方案。負責人在群裡艾特我，說舊茶簍元素很有辨識度，問能不能再發展一組包裝。

那隻茶簍來自我母親。

小時候她上山採茶，揹帶總磨右肩。我的方案裡沒寫勵志故事，也沒寫農村女性。我只是把簍底竹片交錯的結構拆成線條，做成一組能不斷延伸的紋樣。

客戶為追加方案補了預算。

喬杉拿合同過來讓我簽字，趴在桌邊說:「恭喜林老師，原生家庭開始反向變現。

」

我把筆帽丟她:「閉嘴。」

她笑著躲開，又問:「那篇回答你還看嗎?」

「偶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