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把我掛網上估價_第2章 他喜歡我長得好
他喜歡我長得好,帶出去體面,也喜歡我能把一團亂麻的專案收拾清楚。
我們都先看見了對方身上好看的部分。
這不丟人。
戀愛第三個月,他帶我去過父母的工廠。不是帶噴泉的工業園,只是城郊兩排灰色廠房,做汽車內飾配件。他父親熟悉每臺機器,母親中午在食堂和工人一起吃飯。
回去路上,周敘指著沿江的一套房子,說那是婚房。另外兩套,一套父母住,一套出租;三輛車也是一家三口各一輛。
我點點頭,沒有故作清高地說這些和我沒關係。
那一刻我確實鬆了口氣。
我太知道「父母沒有退路」是什麼感覺了。大學四年,我每學期交學費前,父親都會提前一個月開始失眠。大二那年,他把家裡準備用來翻修屋頂的木料賣了,母親又退掉一隻養了一年的羊,才湊齊最後六千塊。
我不想以後在兩個都搖搖晃晃的家庭之間拆東牆補西牆。
周敘家的富裕,對我有吸引力。
就像我的臉和身材,對他有吸引力。
問題從來不在於我們先看見了什麼,而在於他後來把自己的心動寫成審美,把我的心動寫成算計。
不過那時,我還不知道他這麼會分類。
他追人挺捨得花心思。
我連續加班時,他會繞半個城送來一份熱湯。我的舊電腦在提案前宕機,他把自己的備用筆記本借給我,還提前裝好設計軟體。第一次去他家,我發現他在玄關給我放了一雙軟底拖鞋,顏色不醜,尺碼也合適。
這些好都是真的,所以後來那些難看,才沒能第一次就把我勸退。
比如他總愛問:「你們做藝術的,收入是不是看運氣?」
我解釋我們不是在路邊等靈感。我有固定工資,專案獎金另算,過去兩年稅後平均每月兩萬三左右。
他聽完點頭:「在杭州生活夠了。」
又比如結賬。
他第一次帶我去人均八百的餐廳,是他付的錢。後來我們常在我公司附近吃飯,人均一兩百,多數是我順手結賬。他說下次給,或者開車送我回家時買一束花。
我沒覺得誰佔了誰便宜。
喬杉把賬單匯出來後,替我粗算了一遍。
半年裡能查到的共同餐飲、電影、短途旅行和日常採購,一共四萬一千多。
我付了兩萬六。
周敘付了一萬五左右,不包括那臺借給我、後來已經歸還的電腦,也不包括他送的項鍊和花。
這和帖子裡「約會開銷基本由男方承擔」,差了不止一個形容詞。
喬杉盯著表格,罵了一句髒話。
我把表格關掉。
「先別罵,後面還有。」
真正讓我想知道的是,他從哪裡算出我把大半工資給了父母。
03
十一天前,我主動約周敘在家裡吃飯。
我做了三道菜,黃燜雞、清炒蘆筍和番茄蛋湯。雞燒鹹了,我往裡加了兩顆土豆補救。
他下班帶來一盒車釐子,說週六已經訂好餐廳,他爸媽想正式見見我。
我把火關小,叫他先別訂。
「有些事我得提前說。」
周敘站在廚房門口,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他以為我要坦白一段沒處理乾淨的前任。聽見只是父母養老,他明顯鬆了口氣,拉開椅子坐下。
我沒賣慘,也沒藏。
父母都五十多歲,一輩子種茶和蔬菜,沒有職工養老保險。
現在參加的是城鄉居民養老和醫保,我每年替他們繳費,又另外買了兩份商業醫療險。家裡有五畝多承包地,一棟自建房,存款不多,沒有欠債。
他們目前能養活自己。
以後年紀大了,如果生病或幹不動,我會承擔該承擔的部分。
「該承擔是多少?」周敘問。
我說沒有人能給父母的病預先標價。
他把車釐子盒上的塑膠膜一點點撕下來:「那每個月固定給生活費嗎?」
「不固定。他們賣茶有收入。農忙、繳保險或者家裡要買大件時,我會給。」
「一年大概多少?」
我開啟手機備忘錄。
過去兩年,我給父母轉賬一共四萬八千多。其中一萬六是兩個人的養老、醫保和商業保險,一萬二是父親做牙齒,八千是換壞掉的抽水泵和修屋頂,剩下的是過年紅包、體檢和零碎開銷。
平均每月兩千左右,不到我收入的一成。
父母還給我寄茶葉、筍乾、菜籽油。母親每次都把快遞箱塞到變形,運費常常比裡面兩捆青菜貴。
「他們有存款嗎?」周敘又問。
「三萬多吧。具體沒問。」
「這麼少?」
「我上大學花掉了一部分。」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那個學校一年學費多少?」
我說了數字。
他的眉心明顯動了一下。
我知道那個表情。和我第一次去大學報到、父親站在繳費視窗前反覆數銀行卡密碼時一樣,貴,太貴了。
我把最難聽的話也替他說了。
「他們當年砸鍋賣鐵供我學藝術,現在老了,我不可能假裝不認識。你如果介意,我們就在見家長前把話說清楚。」
「我沒說介意。」
「你在算。
」
「婚姻本來就要算。」周敘抬起頭,「我總不能等結婚以後才知道這些。」
「所以我現在告訴你。」
他頓了頓,伸手來拉我:「別這麼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