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底牌_第5章 反而帶着一絲祈求
反而帶著一絲祈求:
「遙遙,我們談談。」
08
「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的了。」
此刻,我正一張張翻看眼前的檔案。
四年間,從周沉的三張卡里,支出近八百萬元。
『裝置採購』『諮詢服務』『供應鏈費』。
每一筆都合理合規。
如果只看其中任何一筆,誰也不會懷疑。
可我把三張卡拼在一起看的時候,發現眾多收款人中,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
楊偉。
電話那頭,周沉的聲音再次傳來:
「遙遙,你在聽嗎?」
「你說。」
他清清嗓子,語氣難得地軟了下來:
「這樣吧,你先撤訴。我這邊先週轉一百萬給你。以後女兒上學、你治療的費用,我都包了。也算對我們這二十一年......有個交代。你看可以嗎?」
我摘下眼鏡,緩緩揉了揉眉心:
「周沉,不要再演戲了。你現在的態度,不是因為你對過去二十一年於心不忍,是因為你知道,你要完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接你任何一個電話。直到把你和那個賤人,連根拔起。」
沒等他回應,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並將他的手機號拖進了黑名單。
第二天我們將銀行流水遞交給法院。
讓周沉解釋這三張卡為何在起訴前三個月集中登出。
以及該筆資金的去向。
同時向法院申請追加楊偉為第三人。
從這一步開始,舉證責任給到他。
我的案子被越來越多的人關注。
漸漸有認識的朋友、同學、鄰居認出我,也認出了周沉和林薇。
一夜之間,周沉和林薇的照片鋪滿了朋友圈、短影片、本地論壇。
網際網路沒有秘密。
很快,有網友扒出林薇的紡織廠名字、註冊地址、法人資訊、甚至她的幾張證件照,全部貼到了網上。
評論區炸了。
有人扒出了紡織廠的線上店鋪連結。
客服對話方塊裡,不斷跳出同一句話:
「你們老闆就是那個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嗎?」
訂單蜂擁而至,又迅速被申請退貨。
有些人故意下單,等貨發出後拒收。
有些人收到貨後,打出一星差評。
還有人直接投訴到市監局,要求核查該廠是否存在違規經營。
一週之內,紡織廠的網店被迫下架了所有商品。
與此同時,周沉的民宿也開始被公開抵制。
社交平臺上,一條帖子被轉發了上萬次:
「你住過這家民宿嗎?你住的每一晚,都在幫他養私生子。」
訂房平臺上一夜之間冒出來上千條差評,全是一星。
退房潮隨之而來。
哪怕是平時節假日都搶不到的房間,現在買一贈一都無人問津。
周沉慌了。
深夜,他用一個陌生號碼給我打來電話。
聲音沙啞,像是幾天沒睡:
「江遙......薇薇懷孕了,受不得刺激,你不能這樣逼她。」
「懷孕了?」
09
電話這頭,我的手微微發抖。
「是,你起訴醫院的時候,我們已經移植成功了。江遙,你也做過母親,知道這一天有多不容易,這是我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唯一一次機會,如果錯過,她就再也做不成母親了。」
我聽著他的聲音,緩緩抬起頭,看著滿天的星空。
「周沉,沒有人故意對你們做什麼,這是天意。」
電話那頭,他試圖爭辯。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
女兒從房間裡走出來,給我遞上一杯溫水:
「媽,誰的電話?」
「你爸。他說......那個女人懷孕了。」
女兒的手頓了下。
然後仰起頭,跟我一起看向滿天的星空:
「他已經不是我的爸爸了,我的餘生,只有媽媽。」
離婚官司比醫院官司漫長得多。
等庭前調解通知下來時,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
再次見到周沉,恍如隔世。
他瘦了很多,西裝鬆垮地掛在身上。
眼窩陷進去,像是這三個月被扒了一層皮。
他看見我進門,猛地起身,伸手想碰我的手:
「遙遙,這段時間你去哪了?」
我避開他的手,拉開椅子坐下,把資料夾遞給調解員:
「我的要求都在這了。如果滿足不了,我尊重司法判決。」
周沉的律師翻開我的調解方案,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
「你這是做夢!」
是的。
我的確有些獅子大開口。
林薇名下那套大平層、別墅。
紡織廠的整棟廠房。
她開的那輛保時捷。
以及周沉名下多家連鎖民宿的經營權——
我要拿走七成。
周沉的臉白了:
「江遙,你知道現在網上那些輿論讓我一個月虧多少嗎?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以後我也要生活!夫妻二十多年,你讓女兒怎麼看你?」
他不提女兒,我或許還不會加碼。
但他提了。
我低頭翻了翻資料夾,把最後一頁抽出來:
「你說得對,我差點忘了。」
我把那一頁推到調解員面前:
「還有三樣,第一,這些年你替林薇支付的每一筆刮宮費、試管費用全部追回。第二,我要林薇當面向我公開道歉。第三,從今天開始,你放棄對女兒的所有探望權。」
周沉猛地抬頭:
「你瘋了!」
我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
「周沉,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愣了一下:
「什麼?」
「今天女兒高考。」
周沉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