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底牌_第4章 很好
「很好,」
「那我們從現在開始找出來的每一筆資產,全部都是隱匿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鐵證,他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深坑,而且,已經跳進去了。」
開庭後,我被醫院的團隊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的法務團隊和公關策略非常出色。
幾句話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醫院沒做錯任何事,錯的只是提供假證件的人。
可沒有內部打點,假證怎麼可能從建檔到移植一路綠燈?
法官沒有當庭宣判。
但輸贏已經不重要了。
從法庭出來,螢幕亮起。
是周沉發來的簡訊:
「遙遙,如果你接受和解,我可以給你一筆補償。以後每個月我會支付女兒的撫養費和你的治療費。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也不想鬧到這一步。」
我盯著螢幕,把這段話看了兩遍。
然後熄了屏。
現在多說一個字,都算我賤。
來到律所後,我們開始全力應對這場離婚官司。
既然他已經開火了,我沒有不應戰的道理。
「陸律師,現在是不是應該先查周沉和林薇名下所有銀行卡的流水?」
陸律師看了我一眼,緩緩搖頭:
「周沉的可以查。林薇的,查不了。」
我愣住:
「我已經有他們兩個不正當關係的證據了,也不能查嗎?」
「是的,你手裡的證據,只能證明他們睡過。但法院要查一個第三人的銀行流水,必須要有證據證明他們兩個人之間有資金往來。」
我沉默了幾秒:
「那要是他早就把流水處理乾淨了呢?」
陸律師點點頭,像是就在等這句話:
「沒錯。周沉能在你眼皮底下把 80% 的股份轉走、用假結婚證做試管、神不知鬼不覺地給情婦開工廠,你覺得他背後有沒有高人指點?」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所知道的那幾張銀行卡,他一定早就處理乾淨了,什麼都查不出來。你申請調查純粹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那怎麼辦?」
他翻開醫院的應訴檔案,緩緩勾起唇角:
「但有一個地方,他處理不乾淨。」
「哪裡?」
「這筆試管費用,是用哪張卡刷的?」
07
我愣了一下:
「只要查清楚這張卡是誰的,就能順藤摸瓜,把他藏錢的所有渠道全部挖出來。」
我緩緩眯起眼:
「所以第一份調查令,查的不是他名下所有卡,而是這筆試管費用的付款賬戶?」
「對。」
「那如果這筆錢不是從他賬戶裡轉出的呢?」
陸律師挑挑眉:
「那就更簡單了,這足以說明他連自己的卡都不敢用,用的是別人的卡走這筆錢。而我們要查的,就是這張卡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這張卡出現在醫院繳費單上就是鐵證。」
很快,我們申請了調查令。
但讓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陸律師申請的並非僅僅是試管費用付款賬戶。
而是調取周沉和林薇在此醫院所有的就診記錄及繳費明細。
「法院會批嗎?」
「當然,試管嬰兒是一個完整診療鏈條,在開始試管之前男女雙方必須完成一整套術前檢查,整個過程通常需要提前一年甚至更早,因此,一定會批。」
果然。
兩週後,我們拿到了調查令。
三天後,檔案到手。
厚厚一沓。
我翻開第一頁:
二十三萬。
輔助生殖預繳費用。
付款賬戶,竟然是林薇自己?
我繼續往後翻。
2025 年 1 月,刮宮術。
2024 年 9 月,刮宮術。
2023 年 2 月,刮宮術。
2022 年 4 月,刮宮術。
我盯著那四行字,腦子嗡嗡炸響。
突然想起林薇的那家紡織廠註冊時間,正好是 2022 年 5 月。
四次刮宮,橫跨五年。
第一次刮宮的時候,我才剛剛確診肺癌。
陸律師粗略地翻看了幾眼:
「四次刮宮,說明她自然受孕至少失敗了四次,最終選擇人工輔助生殖,大機率是因為她的身體欠佳,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他把四張繳費單並列排開,緩緩勾起唇角:
「重要的是,我們在醫院繳費系統裡,發現了三張周沉從未申報過的銀行卡。」
我深吸口氣。
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資料。
緊接著,我們正式向法院申請調取那三張銀行卡自 2022 年 1 月至今的全部交易流水。
因為該時間點與林薇第一次刮宮高度吻合。
申請追溯四年。
法院當即批准。
可當我們持令抵達銀行,櫃員輸入卡號時,螢幕上彈出了一行提示——
「該賬戶已於三個月前登出。」
我和陸律師對視一眼。
「登出?」
「那還能查嗎?」
陸律師緩緩勾起唇角:
「當然,銀行內部會保留已登出賬戶至少五年的完整交易流水。」
他聲音低了下來:
「而且,這恰恰說明了一件事,他知道我們接下來會查他名下所有的卡,所以他趕在開庭前,把所有走錢的卡全部登出了。如果你不知情,並在法庭上查詢雲閃付名下的所有銀行卡,那將永遠不會看他所有登出過的銀行卡。那麼這場官司,也將失去了勝算。」
我愣了一瞬。
「他這一招,太毒了啊。」
他拍拍我的肩:
「所以,就連老天都在幫你。」
調查令送達一週後,三家銀行同時發來交易流水。
還沒來得及檢視,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是周沉。
他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