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底牌_第6章 我對着調解員雙手合十
我對著調解員雙手合十,緩緩起身。
大步走出調解室。
這一世,我們之間沒有和解。
只有不死不休。
10
「所以,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等開庭,對嗎?」
律所裡,我看向陸川。
只見他緩緩搖頭,遞上來一份檔案:
「當然不,被動挨打可不是我的風格。」
我翻開檔案,第一頁是一張女人的照片。
「裴娜,楊偉的愛人。」
我皺眉:
「跟我們有關係嗎?」
「當然,一個人是什麼樣子,他身邊的朋友大機率也是什麼樣子。」
「所以,楊偉跟周沉一樣,包養多年情婦並早已轉移財產,裴娜已經查了他兩年,遺憾的是找不到任何痕跡。」
我盯著那張截圖,慢慢明白了什麼:
「所以......」
「所以丟失的那些錢,你們可以一起找回。裴娜是楊偉的妻子,她是唯一一個能合法要求楊偉交出全部流水的人。而她查出來的東西,將會變成你案子裡最好的證據。」
「原配和第三者,是永遠的敵人。但原配和原配,才是不變的盟友。」
咖啡廳裡,裴娜坐在我對面。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羊絨大衣,袖口起了輕微的毛球。
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眼底有青黑色的陰影。
看起來,她的日子跟我差不多。
我不明白。
明明是他們把我們從人海里娶回家的時候,發了最毒的誓。
怎麼才過了幾年,他們轉頭就把那些話,一句句全都收回。
「你說......你有楊偉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
我回過神,把銀行流水從包裡拿出來,推到她面前:
「這份流水,是周沉三年間轉入楊偉名下的部分記錄,總計八百多萬,你知道嗎?」
裴娜盯著看著那張紙,緩緩搖頭: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只說這幾年公司虧損,債臺高築,要我拿孃家的錢出來填窟窿。」
「巧了不是?我們兩個人的命運如出一轍,如果我猜得沒錯,楊偉這幾張銀行卡估計也早就登出了。」
裴娜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你為什麼要幫我?」
「不。」
我搖頭:
「我這是在幫我自己。」
我把那張紙推到她面前:
「接下來,你只需要起訴楊偉,告他隱匿、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申請法院調查楊偉名下所有賬戶的完整資金去向。」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摺好放進包裡,沒有多餘的話:
「好,我下午就把這份資料遞上去。」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
「不要低估一個拋棄妻子的男人,我建議你立刻搬出來,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跟我住在一起。」
女人打量了我一眼,認真地點點頭。
當天下午,這個家又搬進來一大一小。
她的女兒只有五歲。
直到楊偉接到起訴狀那天,周沉才徹底慌了。
11
他聯絡不上我,只能拜託我們相熟的朋友給我打來電話。
「江遙,二十一年夫妻,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談?」
此時我正在整理出庭的證據:
「你早就沒有談判的資格了。接下來,我會申請調查公司賬目,查清楚這些年你從公司轉走了多少錢。至於林薇那個紡織廠的初始資金,我也一定會查到源頭。你現在應該想的不是怎麼勸我撤訴,而是怎麼讓那個女人把錢吐出來,別不小心滑進刑事範圍。」
「你是不是瘋了?」
周沉的聲音驟然拔高:
「我坐牢對女兒有什麼好處?她以後沒法考公,會被人看不起!」
我剛準備說話,女兒一把將手機奪了過去:
「你錯了。有你這樣的父親,才會被人看不起。以後別再打來了。」
說完,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攔了攔我的肩:
「媽,我們不要再為他掉一滴眼淚了。」
我點頭:
「好。」
開庭前一天。
裴娜發來了一份銀行流水。
是楊偉名下幾個賬戶的完整記錄。
「你猜得沒錯,這幾個賬戶,他全部登出了。」
「周沉轉入的八百多萬,在到賬後不久,先後分批轉給一個賬戶。」
「賬戶的名字,叫林薇。」
我閉了閉眼。
至此,林薇才算真正地被拉入戰局。
是的。
她跟我丈夫做試管,不算。
她刮宮四次,我丈夫買單,也不算。
那些只能證明,他們有過關係。
只有這八百多萬的轉賬記錄出現在她的賬戶上,她才能從一個婚外情物件,變成一個財產利害關係人。
我才有調查她名下財產的資格。
而現在,這一刻終於到了。
這場官司,我只說結果。
我們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調查令申請書。
第一份:請求調取周沉名下所有已登出銀行卡的全部交易流水。
第二份:請求調取周沉公司對公賬戶的進出交易流水,以及全部業務合同與會計憑證。
第三份:請求調取林薇名下收款賬戶近四年了的交易流水。
法官翻看三份申請書,沉默幾秒後。
最終落筆:
「予以批准。」
七家銀行。
有銀行說系統維護,暫時無法調取歷史記錄。
有銀行說需要總行授權,你們等通知。
有銀行乾脆推給法務部,讓律師自己去談。
我們一家一家跑,一家一家談。
兩個月後,所有流水到齊。
周沉公司的對公賬戶,在過去四年間,以裝置採購、技術服務費、供應鏈管理費的名義,向楊偉名下三家公司累計轉出近一千五百多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