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君婚期_第5章 順着金子查
順著金子查,查到城南小院,帶著長公主養的獵犬,聞到付雪涵的琵琶——
匣子有夾層,夾層裡還有半包沒用完的藥粉。
付雪涵被押上來的時候,很平靜。
「我只是聽吩咐做事。」
「誰的吩咐?」
她抬起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謝晏,忽然笑了笑。
「我的義父。」她說,「夫人查得到的。我知道的就這麼多。」
最後一環,落在謝執身上。
謝晏回京的路線、病情的輕重、太醫令每日的脈案——
全是謝執,當枕邊話,說給付雪涵聽的。
謝執跪在地上,臉白得沒有一絲人色:「我不知道......大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
謝夫人揚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畜生!那是你親哥哥!」
謝執被宗族圈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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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夜裡,謝晏還在哄著生悶氣的我。
我當然猜得出,假死是他的計策。
不知為何,心裡悶悶的。
如果告訴我的話,我一定能配合好的。
還白白惹我真情實感地傷心了一回。
他將兩塊碎玉做成了一對雙魚掛件,說這是自己親手雕的。
「是我和聖上定下的計,本該躺滿七日,等背後的叛徒露頭收網。」
「我第五日就出聲了。」他說得很平靜,「魚還沒入網,我先把鉤抬了。」
我扭頭到左邊,他便挪到我左邊。
最後乾脆伸手拖住了我的臉。
「好娘子......別生氣了,我這不是沒來得及和你說......」
「為什麼提前打破了計劃?聖上會不會怪罪你?」
他頓了頓。
「聽不得他們欺負你。」
心口有個地方,像是被人用溫吞的水,慢慢泡開了。
第三日,謝晏進宮請罪。
聖上閉門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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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姜窈遞進來一張條子,只有四個字:「皇兄要罰。
」
謝晏剛被召進宮,我趕緊追了過去。
我讓姜窈帶我到殿中時,謝晏已經跪在殿中央了。
少年天子高坐其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謝晏。假死之計,七日之期,你第五日就破了功。主使若因此警覺,朕滿盤皆輸,你擔得起嗎?」
「臣知罪。」
「知罪?」聖上一拍案,「來人,廷杖二十。」
侍衛上前,架住謝晏的兩臂。
謝晏不辯,也不掙,俯下身去領罪。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的傷剛好,他的毒剛解,他在棺材裡躺了五日——二十杖下去,人就沒了。
「陛下!」
我撲通跪下去,膝行兩步,搶在杖落之前喊了出來:
「夫君提前出聲,是因為臣婦!他們要砸臣婦亡母的遺物,夫君是為了護臣婦——要罰,臣婦願意同罪!」
滿殿安靜。
要是同時罰了沈家和謝家的人,誰去護著北境。
我自知把聖上架著是下下策,但顧不了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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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謝晏的耳根卻莫名其妙地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聖上......她喊我夫君誒......」
高坐上的少年天子,繃了半天的臉,忽然繃不住了。
他笑出了聲。
「你真沒出息啊。」
「行了行了,起來吧。」他擺擺手,「朕撒氣的。」
「主使停靈第三日就露頭了——趁謝晏新喪,人贓並獲,網早收了。」
謝晏猛地抬頭。
聖上看著他,慢悠悠地:
「朕還想著去告訴你,但是你夫人守靈真是晝夜不息,愣是沒找到機會。」
「結果第五日,為夫人受委屈之事,氣活了。」
「謝晏啊謝晏,朕的局值幾個錢,你算得清得很。」
出宮的路上,日頭正好。
我們走得很慢。
「新婚那晚,」我開口,「你沒說出口的話,是什麼?」
「本想告訴你,三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別怕。
」
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我。
「除此之外,再無隱瞞。」
他說,「閉氣期間能聽到外界聲音,只是醒不過來,就像鬼壓床似的,可我聽到你被他們欺負,實在是......」
我抱住了他。
「夫君,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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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後的某一夜,我同他閒話,說起從前,說起十五歲那年的痛。
「那年我心疼你一人撐起一個家,為你守了一夜長明燈。」
我坐在那裡,渾身的血都涼了。
「是你。」
謝晏看著我,眼睛裡有笑,「是我啊。」
我把一個人的好,連本帶利記在了另一個人頭上。
我拿它當藉口,原諒了一次又一次,低到了塵埃裡。
「謝晏。」我開口,聲音是啞的,「幸好。」
「幸好什麼?」
「幸好這一次,」我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沒認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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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姜窈告訴我,當年賜婚是謝晏在御書房外跪了一夜,拿軍功換的。
但是他求的是,婚書不要寫謝晏的名字。
他對少年天子說:這個名字不填,是給她一些退路。
若有朝一日她有了心愛之人,求陛下讓那男子以義子身份入謝家族譜。
這樣,沈家謝家聯姻不變,也給她留一條別的路。
聖上當時笑他痴。
笑完了,準了。
姜窈朝我眨眨眼,「所以你看,這都沒罰謝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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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雪涵的身世,是隨著主使落網一起翻出來的。
她父親當年察覺軍資流向北狄的賬,沒來得及上報,就被同一網路栽贓貪墨,滅口式流放。
家眷沒入教坊,她被那張網養大,養成了一枚耳目——自己卻不知道,全家都是網裡的魚。
她以為她在釣謝執。
其實她和謝執,都是餌。
主使問斬那日,她被刺配貶去流放之地。
臨走前,她來見我。
「夫人,對不住,曾冒犯你。」她福了一福,「謝二公子待我,三分是真。」
「我待他,一分都沒有,但我敬你是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