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梧棲鳳_第7章 帝王就該有這樣的威儀
帝王就該有這樣的威儀,一點怒意,便是雷霆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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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落幕後。
舅父開始稱病不朝。
還未入冬,我便感覺到了陣陣寒意。
內廷水深,曾經在皇后手下做貴妃,很辛苦。
是舅父開解我:
「天塌下來有皇后在上面頂著,你就當頭上多了位婆母,只管帶好大皇子,其餘事有咱家為你周全。」
有舅父這句話。
亂糟糟的思緒瞬間靜了下來。
皇帝滿意我安分守己的表現,後來讓我破格做了皇后。
但乍一開始接手皇后這份差事時。
我很是無措。
鄭嬤嬤能幫的也有限。
也是舅父過來,教我中宮皇后該有的手段心術,如何刀一儆百。
可以說。
我能坐上太后的寶座。
舅父功不可沒。
沒有他,就沒有今日的我。
此時的朝堂之上,啟兒直接罷免了舅父左臂右膀的官職,換上了他的人。
我攥緊袖中的錦帕。
心緒難平地看向啟兒。
退朝後,任他在身後怎麼喚我。
我毅然決然地擺駕出宮,親臨舅父的府邸。
......
這麼多年過去。
舅父錢權盡握,仍住在那間二進的宅院。
我一時有些感慨。
猶記得當年初入京城時。
覺得這兒哪哪都不一般、錯落有致。
如今再回來,只覺得那時的眼界實在狹小。
站了片刻,門開了。
管家還是那位管家,我瞧著很親切。
進門發現伺候的人也還是那一批,便有一種回到家的滋味。
來到舅父臥榻前。
我鼻頭陡然泛起酸意。
摘下那頂官帽,舅父頭上稀疏幾根灰白的頭髮,叫人看了便想落淚。
我跪下痛哭:
「舅父,阿風無能,連個孩子都教不好,讓您老跟著受委屈,阿風對不起您這些年的栽培扶持。
」
在他面前,我哭得像個不懂事的孩子。
舅父拍拍我的頭,很輕很輕:
「知道咱家當年為什麼要送你進宮嗎?」
「咱家是坐到秉筆太監的位置時才看明白,這宮內步步是坎,獨木難支,但熬了幾十年,身邊連個能完全信得過的人都沒有。」
「後來偶然得知老家還有你這麼個親侄女,咱家就打定了主意,非你不可。」
「這深宮的日子有多不易,咱家比誰都清楚,還是執意把你送了進來。」
「阿風,你恨舅父將你推進這個火坑嗎?」
我抹淚搖頭。
倘若舅父沒有這份私心。
我早在入火坑之前,成了屍骨無存的孤魂野鬼。
舅父嘆了一聲:
「咱家這輩子,好與不好,全都領教了遍。」
「啟兒是咱倆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想要什麼,咱家樂意給,只管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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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舅父的乞休疏遞到御前。
疏上說自己殘年病骨,久侍宮闈,如今眼昏手顫,連筆都握不穩了。
求皇帝開恩,許他迴歸故里。
啟兒準了。
訊息傳到壽康宮,我正捧著一杯熱茶。
手猛地一晃,半盞茶水潑在織金鳳紋的裙襬上。
顧不上擦,我急忙往幹寧宮趕。
宮人抬著鳳輦在身後追,焦急地喊:
「太后娘娘,雪地溼滑,您慢些!」
我摔了兩次。
到啟兒御案前。
裙襬上的雪粒被暖閣熱意融化,冰涼刺骨。
我顫著聲:
「郭總管這把年紀,路上霜雪又大,萬一倒在半道上,身邊連個送終的親人都沒有,哀家要跟著他一起回南邊老家。」
殿內靜得能聽見外面落得正密的雪聲。
啟兒抬眼看我。
語氣平靜,卻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朕不能答應母后的要求。」
「郭公在這宮裡當了一輩子差,臨了,是該體面地回鄉養老,朕會撥五百精兵護送他,留一百為他看家守院,母后儘可放心。」
我別開臉。
想再說些什麼,卻又覺得無話可說。
轉身要走時,啟兒喚住我:
「母后,孩兒到了娶妻的年紀,您該物色兒媳的人選了。」
我腳步微頓,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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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舅父啟程回鄉,我到城門口送別。
他精神好了許多,臉色如常。
登上馬車後,挑開車簾朝我揮手:
「回去吧,等到那邊,給您寄些土產來。」
我望著他。
明白今日一別,此後就是天人永隔。
車輪轆轆,漸行漸遠。
頭忽地一沉,眼前頓時天旋地轉。
只聽到耳畔有人驚呼「太后娘娘」,便沒了意識。
再睜眼,又躺在壽康宮的松花黃帳幔中。
枕邊的太醫說:「太后娘娘患了風寒,大概是前些日子落雪,不慎受了寒。」
皇帝在床邊守了整夜,眼中血絲密佈。
我心軟了一截:「不過是尋常的小病,喝藥就好了。」
他搖頭不聽。
像他父皇駕崩時那樣,撲進我懷裡,緊緊擁著。
「母后,您一定要好起來。」
我暗歎一聲。
拍拍他寬闊的後背,忽然就看開了。
這宮裡的人,誰都可以走。
唯獨我們母子倆,要在這紅牆金瓦待到最後一日。
何必橫眉冷對,且盡眼下歡吧。
29
皇帝番外
1
最疼愛我的父皇離世了。
母后居然一點都不傷心。
我想不明白。
直到發現母后與內廷總管太監郭晏來往密切,又不似主僕。
朕起了疑心。
與身邊的太監打聽:「你們這些人,為何要討好後宮的主子?」
他們不敢說。
在朕威脅之下,才說是為了身體上的那些私慾。
換作別人,我就信了。
可母后......
朕開始討厭郭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