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梧棲鳳_第6章 啟兒側目看向我
啟兒側目看向我。
每個人都在猜疑舅父別有用心。
但那兩處要職的誘惑太大了。
心懷鬼胎的人都紛紛勸皇帝應允,他們好分一杯羹。
啟兒到底是年輕,被迫應下來。
等到退朝後,他衝我發問:
「母后是想用裴思嶽來提醒朕,不該忤逆您,乖乖做個愚孝的傀儡皇帝嗎?」
我看他一眼。
不等送傘的人來,冒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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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廷一團糟。
而皇城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小風波,擴散出去就是極大的風暴,影響無數人的命脈。
裴思嶽新官上任,意氣風發。
三日內,接連往家裡寄了三封書信。
裴家收到京城來信,府內掀起軒然大波。
裴氏的族長老淚縱橫:
「沉寂了近百年,族內終於有人扎進京城那片攪動風雲的天了。」
裴沅心花怒放。
在家裡大擺宴席,廣邀親朋好友。
席間有人說酸話:
「可憐前面那位大嵐氏,生死不明,把好處全留給了繼母生的妹妹了。」
裴沅那時做事還不周全,留下話柄。
嵐月脾氣急。
她這些年,因受的那一劍。
得裴沅和婆家人善待,性子一點沒變。
聽到這話,直接懟到那人跟前:
「有些人生而不養,活該沾不到兒子半點光。」
「這養兒子跟種樹是一個道理,得勤修著枝丫,不然成不了材。」
「今日嶽兒不在,我再重申最後一遍,他今生今世只有我這一個母親,你們誰再敢在他面前說三道四,小心我找上門去!」
那人撇了撇嘴。
在場的誰不知道。
嵐月她長姐分明是被兩人打斷腿扔到城外去的。
嵐風失蹤那年,嵐月親口:
「我姐姐跟家裡的馬奴跑了,他們還偷了家裡的一匹馬。
」
但其實,有人在城外發現了大嵐氏。
還親眼瞧見她上了貴人的馬車。
那馬車的規格像京城那邊的大人物才用得起的,知情的人不敢貿然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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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出盡風頭。
宴席散後,裴沅攜嵐月乘船赴京。
路上收到家僕送來的書信,他們的兒子在信中說:
「太后娘娘看重我,問我有沒有婚配,要給我介紹京城的貴女,據說是因為我長得與她有幾分相似,所以格外投緣。」
裴沅大笑。
嵐月臉上的笑意卻淡了。
她想到了嵐風。
一個身份低微的棄婦。
另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這兩者怎麼可能有關聯呢?
她覺得這個念頭太過可笑,都不屑於說給丈夫聽。
天一日日熱起來。
兩人在水上待了半月,終於踏入京城這塊寶地。
儘管身體疲憊,眼中卻有熠熠光輝。
路過一間酒樓時。
裴沅心想兒子正在上值,不願打擾。
便提議在外面用飯,順便打聽一些訊息。
兩人在酒樓落座。
聽了一耳朵關於太后娘娘和當朝總管郭公公的風采,心懷慼慼。
嵐月先前還欣喜自己即將有個高門兒媳。
這會兒又發愁:「不好,兒媳有太后撐腰,指定不把咱們放在眼裡,我得想辦法治治她。」
兩人一邊說。
一邊進了兒子官邸的大門。
屁股還沒把椅子坐熱,府門就被重重踹開。
十餘名著玄色勁裝,腰配彎刀的騎兵魚貫湧入。
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如鷹。
「戶部郎中裴思嶽利用職權中飽私囊,已被陛下革職下獄,其家眷同罪,直接拿下。」
僕婦丫鬟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縮成一團。
裴沅臉色微微發白。
他只做過地方的小官。
不敢在這群朝廷鷹犬跟前造次,渾身的聰明勁一時無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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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一家三口被分開關押。
裴思嶽被扣押在啟兒手上,見不著人。
舅父的人對裴沅和嵐月用了刑,知道了跟我有關的一切事。
比如:我不肯下堂,被兩人拖進暗室打斷了腿,扔到城外;毀我名節,散播我與人私奔的謠言。
舅父動了氣:
「他們那樣對你,你為何只字不提,莫非是心裡還有那個男人?」
我笑了起來,搖搖頭:
「這麼多年過去,我早就放下了。」
「何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您現在不是幫我報仇了嗎。」
舅父冷哼一聲。
折返回去,吩咐手下人:
「都拿出看家的本事來,別一會兒都玩沒了。」
眾人肅著臉應和。
......
沒能見到駱兒。
我懷著心事往回走。
甬道兩側的宮牆很高,遮掩了七月伏天的烈陽,落下陰影。
我讓人靠著牆根走。
明明陽光灼燙,我卻感覺到了冷。
快到壽康宮大門時,莫名回頭一望。
啟兒正站在盡頭的硃紅色宮門前,眼神晦澀地與我對視。
心裡堵得慌。
與外人鬥,可拼盡全力。
與自己的孩子鬥,無異於將利刃對準自己。
但出乎意料。
啟兒這次沒提舅父。
他盯著我看,安靜地陪我用了些茶水點心,而後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我派人跟過去。
看到他把舅父叫進幹寧宮,說了很久的話。
後來,聽說啟兒命人把千里之外的裴家一鍋端了。
主事的人全關進牢房,脫了層皮。
嵐家也因嵐月在行刑時,辱罵皇帝、太后。
被懷疑有不臣之心,意圖謀反,一同被問罪。
之後為了洗脫罪名,幾乎傾家蕩產。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啟兒是他父皇手把手教出來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