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錯_第6章 我
」
我??口鬱悶驟然散去,衝著兩位族老鄭重一禮。
等到晚間姜椿從宋府學畫歸來,我特意將她叫到房裡。
「這幾日宋大家對你態度如何?」
姜椿瞬間瞭然,知道我是怕宋大家因流言之事為難苛責她。
「沒有。」姜椿誠實道,「宋大家極照顧我,還安慰我莫要被外部影響,堅守本心作畫。」
我這才安心。
「夫人,椿兒有什麼能幫你的嗎?」她試探開口。
我笑著撫了撫她的發頂,沒有說話。
縱橫商場數十年,若連這點雕蟲小技都應付不了,我乾脆回鄉種紅薯算了。
10
半月後,一場盛大的畫展在城中最好的酒樓隆重舉行。
我與宋大家合作,將他門下弟子畫作展出,供文人雅士觀賞。
一時間酒樓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文人們讚歎:「不愧是宋大家的弟子,果然不同凡響。」
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角落的幾幅畫作吸引。
「有點意思,白牡丹與月光交相輝映,瓣上泛出陰潤光澤,用色技巧極有講究,難得一見!」
「這幅戲蝶圖以墨色濃淡勾勒出翅膀的透明感,線條流暢生動,彷彿馬上要從畫裡飛出來。」
「瞧這筆觸,似是同一人所作。」
眾人紛紛向宋大家追問:「這是您哪位弟子的大作,日後怕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宋大家自豪撫著鬍鬚:「是我新收的小徒弟,姜椿。」
譁然聲四起,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姜椿不就是前幾日傳言中靠重金賄賂,才得以拜入師門的姜家女。
有人感嘆:「有此天賦技藝,名師爭搶都來不及,何至於賄賂。」
我從旁解釋:「清者自清,為保公平,我特意安排人將姜椿的畫作放在不起眼之處,可見酒香不怕巷子深,宋大家收姜椿為徒,絕非流言所傳那般不堪。
」
宋大家亦爽朗笑道:「我承認自己收過姜夫人所贈名畫,欠她一個人情。」
「此後又得了姜椿這個好徒弟,便是兩個人情了!」
姜椿的實力和宋大家的坦然令謠言不攻自破。
這場畫展辦下來,反倒令姜宋兩家的名頭更響。
宋大家也極為滿意,還主動跟我提道:「畫展這主意不錯,日後可以多籌辦幾場,學生習畫非為孤芳自賞,若有途徑得天下名士共賞,也算雅事一樁。」
我喜難自抑,辦畫展不僅能賺名聲,同樣也能賺錢。
這樣的好差事落到姜家頭上,倒是意外之喜。
事情落幕後,我才意識到,今日真正的主角兒不見了。
我找到姜椿身邊的嬤嬤,問:「小姐呢?」
她面露猶豫,顯然是姜椿特意叮囑過,但在我眼神威壓下,她還是坦白道。
「小姐她.......找姜瑜去了......」
我瞬間腦子一麻。
姜椿她找姜瑜做什麼?
11
嬤嬤帶我到姜椿與姜瑜相約的地方。
幾日不見,姜瑜面相愈發兇狠。
聽說她夜裡就宿在城外的破廟,受村民接濟。
之前有一流民見她落單,意圖不軌,結果被髮起瘋來的姜瑜用撿石頭刺瞎了眼睛。
旁人不敢再招惹她,這段時日倒也過得安穩。
姜椿瘦瘦小小,站在她對面像一隻柔軟的小白兔。
可這隻小白兔卻在驟然間,露出鋒利的爪牙。
她嘴角揚起一抹有些蔫壞的笑意,拍了拍手,很快幾個護院將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拖了上來,他渾身皮開肉綻,沒有一塊好肉。
姜瑜狠厲的表情在那刻變得慌張起來,她猛的撲上前,扯開塞在男人嘴裡的破布,眼眶泛紅道:「虔郎!你怎麼被她抓住了?」
她口中的虔郎並不理會她,抬頭驚恐的看了眼姜椿。
姜椿笑眯眯道:「看我做什麼?你們舊情人見面,應當促膝敘舊。」
虔郎一哆嗦,似乎得到某種訊號,立刻轉過頭,對著姜瑜道:「都怪你這女人,將我害得這般悽慘!」
姜瑜不解道:「我何時害過你,我千辛萬苦趕來青州,就是為了討要銀錢供我們二人生活。」
虔郎崩潰道:「我在衡州時便已同你說清楚,我心另有所屬,咱們一別兩寬。」
姜瑜做了個「噓」手勢,用拇指按住對方的嘴唇。
「你那裡是喜歡她,你就是喜歡錢罷了,你且再等等,我馬上便有錢了。」
我瞳孔猛的一縮,不敢信姜瑜已經瘋魔至此。
虔郎直接伸手將她重重推開,抱頭大喊。
「滾開,你們姜家人都是瘋子,離我遠點!」
姜瑜仍痴痴望著他。
「是你說從沒見過像我這般特別的女子。」
「也是你說我像一本厚厚的書,要用一生去閱讀,」
「你告訴我要掙脫枷鎖束縛,與你做一對神仙眷侶共遊人間,你都忘了嗎!!」
虔郎痛苦的皺著眉頭,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我從頭到尾就沒喜歡過你,不過是看你衣著華麗,又單純好騙,便想討幾個錢花花。」
那些風月情話,是我哄騙富家小姐的慣用手段,逢人便說。唯獨你,傻子一樣句句當真,砸盡家財,棄盡退路貼上來。
「說實話,就算你有錢,我也不想再同你相處。你喜怒無常,脾氣暴躁,性格又無趣,根本沒有男人會喜歡你。」
「算我求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言罷他轉頭看向姜椿,哀求道:「該說的我都說了,希望你遵守諾言,給我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