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錯_第5章 你是四舅舅的庶女
「你是四舅舅的庶女?我與她說話,哪裡有你插嘴的份兒,立刻退下,否則我讓人狠狠罰你!」
「放肆!」我猛地一拍木桌,目光如炬。
姜瑜以為我在責問姜椿,面上浮起隱秘的得意。
可下一秒,便被我的話狠狠擊碎。
「姜椿已過繼到我名下,是姜府正經的大小姐,你一個外人,有何資格對她大呼小叫。」
她渾身顫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她一個庶出旁支,憑什麼取代我的位置!你瘋了不成,難道真要將我逐出家門,一絲餘地也不留?」
「沒錯。」我講話攤開,「你我母女情斷,再無關係,還請自重,莫要繼續糾纏。」
見我言之鑿鑿,姜瑜終於意識到我並非在藉此敲打拿捏她,而是切實要趕她出去。
她慌張喊道:「不可!我是你親生女兒,你不能這樣做!」
我已轉過頭,喚管家進來趕人。
姜瑜被兩個婆子駕著,瘋狂的掙扎嘶吼:
「姜蘅!你不要臉面了嗎!若天下人知道你這般薄情寡義,連親生女兒都可捨棄,誰還敢同你做生意!」
我翻開賬本提起筆,眼皮都不曾抬。
外面的呼喊持續傳來,直到變做嗚嗚哭咽。
「孃親,我錯了,求你別趕我走。」
可我只是輕輕揉了揉額角,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08
吵鬧散去後,姜椿低聲問我。
「夫人,姐姐她哭的很傷心,好像真的知道錯了。」
「你替她求情?」我眼底玩味,「若姜瑜回來,便會奪走你現在的一切。」
她面色不變道:「我是怕您後悔。」
我目光落到院裡,花草還殘留被扯落的痕跡。
「她不是知道錯了,她是見好日子到頭,怕了。」
說完我收回目光,繼續盯著賬本,用筆在有疑問之處畫圈標記。
姜椿沒再說話,默默站到我身旁替我研磨。
「可是覺得我狠心?」我問。
姜椿搖搖頭:「夫人雷霆手段,我向來敬佩,心慈手軟之人,擔不起姜家重擔。」
她的話像一顆石子,輕輕在我心底盪開圈圈漣漪。
若非剛剛姜瑜提起,我幾乎快忘了她那早死的爹。
姜家素來尊敬讀書人,當年阿孃替我挑夫婿時,特意挑了個有才學的年輕人。
可惜他缺些火候,屢試不中,只能委身於我,贅進姜家。
我原想著養個男人也不是大事,可他心太野,生下姜瑜後,竟然暗地生了奪權的心思。
他私下向姜家對頭透露我們的貨源和成本,搞黃了我的一樁生意。
於是藉此發難,指責我掌家不利。
我知道真相後,索性直接在他日常喝的補藥里加了一味毒藥。
到底是讀書人,做事彎彎繞繞總想著師出有名。
殊不知,我有著隨時掀桌子的權利。
他到死那天,都不知道為什麼,而我藉口去了外地,眼不見心不煩。
我心知害得姜瑜打小沒了爹,所以對她格外寵愛驕縱,想把缺失的部分一併補上。
可她終究隨了她爹,一樣狼心狗肺。
我緩緩合上賬本,打量著姜椿的側臉。
四弟的正妻雖蠢,可手段狠辣。
姜椿能在她手底下平安長大,還替自己爭出一條出路,絕非普通之輩。
不管小姑娘的香包和出言維護有幾分真心在,日後我都會對她視如己出。
只有強者,才配當我姜蘅的孩子。
09
姜瑜被趕出姜府後,便開始四處散播謠言。
她衣衫襤褸站在姜府附近,絲毫不在意形象,逢人就哭訴。
「我娘用重金收買宋大家,藉此攀附名流,我只道有辱斯文,風雅之事豈可用銅臭汙之,不肯與之為伍,拒絕入學。」
「她竟然嫌我不受控制,將我趕出姜家,轉頭培養聽話的姜椿。」
「我如今流落街頭,身無分文,還請各位替我做主,揭穿姜宋兩家道貌岸然的真面目。」
此事鬧得極大,連宋大家都親自登門詢問。
他帶著劉子尋的真跡,像捧著一顆燙手山芋,著急塞進我手裡。
「姜夫人,如今滿城風雨,這畫作我萬萬不敢再收。」
我接過卷軸,神情嚴肅的向他保證。
「這本就是您的珍愛之物,我先代為保管,等此事過去,再交還給您。」
「不過在這之前,還想請宋大家幫我一個小忙。」
他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還有臉找他幫忙。
但聽完我的計劃後,他反而陷入沉思。
「不急。」我微笑道,「您想好了再答覆我。」
將宋大家送出門後,我垂下眼睫,儼然??有成竹。
書房門外,早已候著兩位族老。
其中一人拄著柺杖,鬢髮盡白,看樣子等候許久。
我連忙上前相迎。
他面露關切:「外頭那些流言我們都聽說了。你素來行事公允,口碑擺在明面上,不必為此煩憂,靜待風頭散去便可。」
另一位族老低聲嘆了口氣:「姜瑜那姑娘私下尋過我們。她說你舉家遷來青州,全然是一時賭氣遷怒於她,罔顧全族利弊。還攛掇我們廢去你的家主之位,扶持她掌權。」
我眸光微微一動,心底泛起一陣熟悉的荒謬感。
他接著說道:「自從遷至青州,依託水路通商,族中營收足足漲了三成,往來合作的商隊也日漸壯大。
這些實績眾人有目共睹,你這個家主,當之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