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錯_第4章 四弟正妻被這話刺的面色通紅
」
四弟正妻被這話刺的面色通紅,也不敢發作,急忙丟下姜椿便逃似地跑了。
而姜椿正一動不動望著我,眼裡滿是亮晶晶的光。
我起身往書房走,姜椿也亦步亦趨。
可她走到門口便停了下來,我莫名道:「在外面愣著幹嘛,進來。」
姜椿低聲解釋道:「沒夫人命令,我不敢妄動。」
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我目光柔軟幾分。
「日後你便是我的女兒,整個姜府都可隨意來去,不必看人臉色。」
屋內氣氛安靜,良久後,面前的小姑娘深吸一口氣,像鼓起巨大的勇氣,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包。
「夫人,這個給您。」
我接到手裡細細打量,針腳粗糙,能看得出是新手所繡。
卻繡的十分用心,配色出挑,綠色的線裡絞進金白細絲,似夕陽下搖晃的翠竹,灑上波光粼粼的光影。
「你繡的?」
姜椿耳尖微紅,輕輕點頭。
「有心了。」
我鄭重收進懷裡,鼻頭泛起丁點兒酸意。
荷包並非短時間能繡好,想必她早早便開始著手準備禮物。
孝順懂事的令人心疼。
反觀姜瑜,我嘔心瀝血教養她多年,莫說禮物,便是一個謝字都未得過。
她只覺理所當然,索取無度。
我秉承著做母親的責任,也無條件全部滿足。
養到最後,養出個孽畜。
「夫人.......你怎麼哭了?」姜椿將我從思緒中拉回。
我揩了楷眼角,笑著說沒事。
自那日後,一切都步入正軌。
姜椿和我親近後,膽子逐漸大起來,總愛追在我屁股後面問為什麼。
「孃親,為何陳米寧可黴爛在倉庫,也不降價賣給百姓?」
「地黃價格低廉,您為何要高價大肆收購?」
「......」
我暗暗驚訝她的觀察力,能看穿生意中不同尋常的細節。
從前我揪著姜瑜的耳朵給她講生意經,她滿臉不耐煩。
「孃親,行商本就不光彩,世人講究託舉兒女,您不把我往上送便罷了,竟然還將我拉進泥裡,讓我沾染這滿身銅臭氣。」
可姜椿不同,她不僅繪畫天賦出眾,對生意也有著濃厚興趣。
「陳米降價,眾人便都等著買陳米,新米則會滯銷。」
「地黃價格上漲,自然有人爭相囤貨,屆時我再拋售離場,便能大賺一筆。」
我耐心給她解釋,姜椿聽完後若有所思,輕嘆道。
「未免太殘酷。」
我淡淡一笑:「椿兒,這便是人性。」
姜椿正要接話,管家匆匆入內稟報。
他先側目望向一旁的姜椿,隨即垂首躬身。
「夫人,姜瑜找過來了,眼下正在門外。」
07
我讓姜椿先回屋,隨後緩緩站起身來。
原本,我是不想讓姜瑜踏入宅子的。
可若在外面鬧得難看,驚擾到宋府,難免有礙姜家顏面。
「帶她來偏廳。」
不多時,侍女引著人走入廳內。
時隔許久再度相見,我幾乎認不出眼前之人。
往日錦衣玉食的嬌小姐,此刻衣衫髒亂,髮絲蓬亂,滿面風塵。
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鎖定我的身影。
在她進來前,管家已經告訴我,為湊來青州的路費,她賣掉了身上唯一值錢的長命鎖。
那是我亡夫贈她的週歲禮。
「你都知道了是嗎?」姜瑜大步上前,來勢洶洶,倒像犯錯的人是我。
「知道我沒有去宋府拜師學藝,知道我跟著虔郎去了衡州。」
「所以無視我的信,甚至不惜勞民傷財帶著族人搬來青州,就只為了報復懲罰我。
」
「是。」
我平靜應下,目光直直回望她。
在準備見姜瑜那剎,我便決心開誠佈公和她做個了結。
沒等到預想中的責罵,姜瑜反而愣了愣,心中沒來由升起惶恐。
但她依舊硬著頭皮繼續道:「都是你逼我的,事已至此,你怨我也無用。」
我發出一聲輕笑:「我如何逼你?是逼你不學無術,還是逼你與人無媒苟合?」
「若僅僅是這些也便罷了,我只當你沒腦子,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矇騙於我。」
「自幼我便教你仁義禮智信,你都學到狗肚子了?沒本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品低劣下作!」
姜瑜臉漲的通紅,緊緊捏著拳頭。
「當年爹病重,你還在外收賬,不肯回來看他最後一眼。如今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不過是為了豎起牌坊,方便日後繼續斂財。」
從前姜瑜不聽話,我只要訓誡她,她便會搬出她爹,使我心生愧疚。
這次我不再慣著她,一直見血戳穿道:
「你既然這般記掛你爹,為何要賣了他留給你的長命鎖?這些年你屢屢拿他當擋箭牌,可乾的事件件令人寒心,若他九泉有知,恐怕都氣得不肯投胎,這便是你的孝順?」
最後的遮羞布被扯開,姜瑜惱羞成怒道。
「我是行事不端,可你又能好到哪裡去?偽君子罷了。」
彷彿只要堅持我是個壞人,便可抹刀掉昔日我對她種種付出和溫情。
我眼神微微一黯,已經無心再和她爭辯。
「才不是!」
清脆的嗓音猛的破空傳來,一道瘦弱的身影跨過門檻,毫不退縮的和姜瑜正面迎上。
竟然是姜椿。
她認真看著姜瑜,一字一句。
「夫人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我不許你這樣說她。」
姜瑜打量審視她許久,終於恍然大悟,眼底帶著點兒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