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錯_第2章 姜家世代經商
」
「姜家世代經商,常被人詬病滿身銅臭。遷居至此,既可就近送族中優秀子弟拜師習藝,亦能沾沾丹青大家的雅韻。」
那日我從宋府出來後,注意到隔壁有間空著的大宅,便生了心思。
從前我一心只有姜瑜,明知她是灘爛泥,也要將她硬扶上牆。
如今我心頭通透,姜家不乏優秀子弟,何必拘於一人,廢了諾大的機會?
跟宋大家搭上的線,不能斷。
眾人聽我有條不紊講完後,若有所思點頭。
有年輕的族人舉手道:「夫人,那我們何時搬?」
我目光瞬間透著決然鋒芒。
「即刻籌備,越快越好。」
03
這些時日,我一直在做搬遷前的準備工作,忙得幾乎沒閉過眼。
這日管事推門步入書房,躬身行禮,面上神色猶豫,幾番欲言又止。
指尖依舊翻著紙面,我抬眼淡淡一瞥,心中已然猜出來意。
「跟姜瑜有關?」
管家點頭稱是。
「夫人,按您的吩咐信我壓著了,可後面又連續送來兩封,都是加急信。我思來想去,還是稟告給您為好。」
我沉吟片刻,還是讓他呈上來。
展開信箋,第一封照舊報平安。
見我未回,第二封便開始旁敲側擊,一會兒說同門應酬開銷不小,一會兒抱怨紙墨昂貴。
第三封不再遮掩,直接伸手要錢。
「孃親素來富足,想必不會吝惜銀兩,速速寄五百兩過來,莫令我在外受人輕賤。」
我唇角掠起一抹譏誚。
姜瑜動身之時,我便給了她一千兩盤纏傍身。
此後半月,又陸續寄去千兩。
兩千兩紋銀,足以在上京購置一處宅院,夠尋常人家安穩度日半生。
她竟轉瞬揮霍一空,依舊藉著在宋府學藝的由頭,不斷欺騙,索取錢財。
良久,我抬眼看向管家:「遷府事宜籌備得如何?族中可還有異議?」
管家輕輕搖頭。
「甚好。」我隨手將信箋送入燭火,看著紙頁緩緩燃盡,「傳令下去,明日啟程。」
我心中瞭然,姜瑜囊中漸空,撐不了許久,終究會折返故土求助。
儘快遷往青州,也好免去日後糾葛。
04
宋大家聽聞我擇宅遷至他隔壁,難得怔愣片刻。
我開門見山:「家中生出變故,姜瑜無緣前來學藝。我另有一事相求,能否送族中其他孩子前來拜入門下?」
宋大家品性清逸,往來皆是文人雅士,還是頭一回見人將拜師說得如同生意交換,心底難免生出幾分不悅。
可他先前已經收下我獻上的劉子尋真跡,許諾在先,一時神色幾番變幻,進退兩難。
我不願逼他,若把關係鬧僵,反而弄巧成拙,於是微笑解釋。
「我並非強求您破格收錄,年末甄選之期將近,我只求幾個參考名額,成與不成看孩子自己造化。」
宋大家這才緩下神色,頷首答應。
與他敲定事宜後,我即刻著手遴選族中子弟。
標準只設兩條:品行端方,有繪畫天賦。
姜家上下稍有見識之人,皆清楚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當世重文輕商,商人素來位列末流。
可一旦拜入宋大家門下習得藝業,便能洗去一身銅臭。
往後不必依託姜家家業,縱是立足天下,亦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當夜,一個瘦小的身影筆挺跪在院門外。
侍女稟報道:「是您四弟最小的庶女姜椿。
」
我思索許久,終於想起她的身份。
這孩子母親是府裡的丫鬟,和四弟珠胎暗結。
照理說該給她個名分,可孩子剛出生不久,她便莫名其妙投了井。
我懷疑此事與四弟正妻有關,可那時全身心都在姜瑜和生意上,此事也就草草蓋過。
當初的嬰孩,如今也長大了。
思索片刻,我頷首,讓侍女請人進來。
姜椿跨門進來後,又直挺挺跪下去。
冷淡的眉眼和那幾分藏不住的傲骨令我微微側目。
「夫人,您選我吧。」
我不動聲色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才緩緩道。
「憑什麼?」
面對幾乎有些刺人的反問,她絲毫不懼,眼裡反而湧上一絲堅定。
「我善畫,有信心透過考試。若夫人不信,我可以當場作畫一副。」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若得此機會,我定珍而重之,撐起姜家名聲,為夫人效犬馬之勞。」
我沉默良久,一言不發,只抬手示意。
「知道了,你回去吧。」
未見明確答覆,姜椿也不糾纏,行過禮後,直接起身走了。
她比姜瑜還要小三歲,心性卻遠超同齡人。
我不由得想起姜瑜這般年紀時,尚且因為頸間明珠不及別家小姐華貴而鬧脾氣。
「孃親,我是姜家嫡女,在外代表姜家顏面,吃穿用度豈能落後,讓人看笑話。」
那時我只當她是孩童心性,一味哄勸,還託商隊遠赴沿海尋成色更好的回來。
細細想來,哪裡是什麼年少無知,實則根上早就爛透了。
說到底,是我昔日太過縱容。
待姜椿走遠,我吩咐侍女取來名冊。
侍女瞬時心領神會,眼底不自覺掠過驚詫。
我提筆,在冊頁落下她的名字。
能否拜師學藝尚且未知,但她勝在敢爭。
上天向來眷顧有野心的人。
即是如此,我便給她這個機會。
05
考核當日,我一共遣了五位族中子弟前往宋府應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