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明時，我心死了_第5章 5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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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不做你的眼睛了。”

上頭是我的字。

聞言攥著那張紙。

老僕跪倒在地。

“大人！”

聞言沒有抬頭，繼續翻試藥記錄。

三月初七，服青藤方，眼痛，耳鳴，右手微顫。

三月十九，試雪蓮根，夜半嘔血，瞞之。

四月初三，聞言眼中已有光感，問之不答，待他親口相告。

待他親口相告。

聞言盯著那幾個字，指腹壓皺紙頁。

他忽然想起，那日我替他讀公文，讀到一半停了。

他問：“怎麼不讀？”

我笑著說：“燈暗。”

聞言攥緊記錄，紙頁被捏出摺痕。

“她早知道......”

老僕哽聲道：“少夫人說，大人若願說，她便信。”

“大人若不願，她便繼續等。”

聞言聽完，後退半步。

下一瞬，他衝進江月凝屋裡。

江月凝剛醒，見他進來，忙攥住被角。

“聞言哥哥，你怎麼了？”

他將被改過的殘頁摔在她榻前。

“誰動的？”

江月凝落下淚。

“我不知道，採荷不懂藥，我更不懂。”

聞言盯著她。

“你不懂藥，卻知道哪一頁最要緊。”

江月凝攥緊被角。

“是她誤會我了，臨走前還要讓你疑我嗎？”

聞言閉了閉眼。

“別叫她嫂嫂。”

江月凝張了張嘴，沒再出聲。

他轉身走出屋。

雪未停，聞言站在主院廊下，閉上眼。

老僕急忙上前。

“大人，您要做什麼？”

他開口前，喉結動了動。

“她替我走了三年雪路，我也走一遍。”

他拒了所有人的扶。

他閉眼往前走，撞上石階，又擦過廊柱。

最後，他摔進雪裡。

掌心壓進碎瓷，血染上雪。

老僕撲過去扶他。

“大人！”

聞言推開他的手。

“不許扶。”

他伏在雪裡，額頭抵著地面，喘了幾聲。

我會先用腳尖探過每一級臺階。

會把他的手握住。

會在風雪裡一遍遍問：“疼不疼？”

“冷不冷？”

“還能走嗎？”

那時他嫌我煩。

雪地裡只剩他的喘息。

他按著雪，遲遲沒能起身。

三日後，搜崖的人回府。

只帶回半張被冰水泡碎的醫書殘頁，還有那件血衣。

聞言不肯接。

“她不會死。”

護衛低頭。

“崖下水急，沿途皆是冰凌。”

“少夫人若墜下，怕是......”

“閉嘴。”

護衛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老僕抹了把眼角。

“大人，少夫人臨走前，遣散了慕家醫館所有舊人。”

聞言抬頭。

“什麼意思？”

“陳伯他們都走了，醫館空了，賬冊燒了。”

“渡口也無人見過少夫人。”

老僕哽聲道：“她若還活著，也是不想讓您找到。”

聞言抱著血衣，坐在雪地裡。

血衣上還沾著一點藥香。

他低頭，把血衣攥進懷裡。

半晌，他啞聲道：“找。”

“沿途渡口、客棧和醫館，全都找。”

“她若活著，我要見她；她若......”

他說到一半，喉間沒了聲。

風雪捲過廊下，藥箱裡的紙頁被吹開。

最後一句露了出來。

“願君此後，眼明心也明。”

我醒來時，在南下的貨船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