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明時,我心死了_第3章 3第二日天還未亮

他眼明時,我心死了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水母

3

第二日天還未亮。

我去了慕家舊醫館。

推開時,吱呀一聲。

陳伯守在櫃檯後,聽見動靜,抬起頭。

他揉了揉眼角。

“姑娘。”

他聲音發顫。

“您終於回來了。”

我取出慕家的印章,放在案上。

“往後,別再叫他姑爺了。”

陳伯怔了怔。

許久,才低低嘆了一聲。

他替我鋪紙,磨墨。

又將分居文書的舊例翻出來。

我看著紙上的空白處。

指尖壓住印章。

“我在那裡,已經沒什麼可留。”

回到聞府時,主院的燈已經亮了。

廊下積雪未掃。

我推門進去。

先聽見江月凝的笑聲。

聞言坐在案後。

案上攤著公文。

江月凝站在他身側,正替他研墨。

她肩上搭著一件狐裘。

那是我縫的。

聞言畏寒。

我熬了三個夜晚,一針一線縫出來。

指尖被針扎破過許多次。

那時我想著,等冬日大雪,他穿著便不會冷。

如今,它披在江月凝身上。

江月凝低頭念公文。

“北營糧草已至......”

她唸錯了一個字。

聞言皺了皺眉。

從前我念錯一個停頓,他都能冷聲讓我重讀。

我站在門口。

江月凝先看見了我。

她忙抬手去解狐裘。

“嫂嫂。”

“這衣裳是聞言哥哥怕我冷,借我穿的。”

“我不知道是嫂嫂做的。”

聞言放下公文。

“月凝身子弱。”

“借穿一會兒而已。”

我看著他。

“她念公文,也只是借念一會兒?”

聞言眉心壓下去。

“你既說不再讀。”

“我讓旁人讀,有何不可?”

我沒再爭。

只將分居文書放到案上。

“這份文書。”

“請你看一眼。”

聞言的目光落下。

手指按住紙頁。

“分居?”

江月凝捂住唇。

“嫂嫂。”

“你要離開聞家?”

我看著聞言。

“你既不需要我照料。”

“往後,我住回慕家醫館。”

“你也清靜。”

聞言抬眼看我。

“你離了聞家,還能去哪?”

我笑了一下。

“這話真奇怪。”

“我本就姓慕。”

聞言攥緊了文書。

江月凝伸手去扶案邊。

卻碰倒了旁邊的《雪盲錄》。

書頁散開。

她彎腰撿起。

目光落在其中一頁上。

“嫂嫂。”

“這裡寫的藥性,怎麼與我今日用的方子相沖?”

她抬起眼。

眼底泛著水光。

“我不懂醫。”

“只是吃了藥後,眼睛總髮花。”

我伸手去拿書。

江月凝卻退了半步。

“嫂嫂別急。”

“我沒有別的意思。”

聞言起身。

“把書拿來。”

我護住書。

“這是我母親遺物。”

聞言看著我。

“若你無愧。”

“怕什麼?”

我看著他,手停在半空。

母親臨終前,把這本書交到我手裡。

她說,慕家的方子,不求揚名。

只求救人。

這三年。

我靠著它,替聞言辨藥。

替他調方。

替他守住那雙眼睛。

如今,他要拿它來查我。

我一字一句道:

“聞言。”

“你不配再用我母親的方子。”

聞言眸色沉了下去。

他低頭看向案上的分居文書。

下一瞬。

他抓起紙頁,撕成兩半。

碎片紛紛落下。

“慕蘇。”

“你三年照顧我,我記著。”

“可你別把自作主張,當成恩情。”

我低頭。

碎紙落在腳邊。

“離府”二字,只剩半截。

江月凝按住眼角。

“聞言哥哥。”

“嫂嫂只是氣話。”

“你別為了我同她爭。”

她說著,指尖掠過書頁。

袖口滑開。

露出半張批註。

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聞言復明時,用過的藥引。

我的心口猛地一沉。

我抬頭看她。

江月凝立刻將手縮回袖中。

她往聞言身後躲了躲。

“嫂嫂。”

“你這樣看著我。”

“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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