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明時,我心死了_第6章 6船娘說

他眼明時,我心死了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水母

6

船孃說,我昏了兩日。

“姑娘命大,抓住了崖下枯木,不然早被水沖走了。”

我抬手摸向髮髻。

玉簪斷了,血衣留在崖下,慕蘇也該死在那夜。

我改名蘇木。

船到南境時,正逢大雪封山。

城外雪盲孩童和傷兵擠滿破廟。

我在破廟搭了個醫棚,替他們看眼。

有人問我從哪裡來。

我說:“北邊。”

“家裡還有人嗎?”

我把藥杵按進藥臼。

“沒有了。”

北邊聞府,幾日無人高聲說話。

聞言命人復原《雪盲錄》殘頁。

查到採荷曾買過同款硃砂。

採荷被押到前廳,膝蓋一直打顫。

“奴婢只是替江姑娘買硃砂描花鈿。”

“旁的什麼都不知道!”

聞言看向江月凝。

江月凝扶住椅背。

“聞言哥哥,你疑我?”

聞言沒有說話。

她落下淚。

“我若真想害嫂嫂,何必用這樣蠢的法子?”

“採荷怕我被藥害死,興許一時糊塗。”

“可我當真不知。”

聞言盯著她許久。

她忽然捂住心口,往他懷裡倒。

從前,只要她這樣,聞言一定會接住。

這一次,他沒有伸手。

江月凝扶住桌角。

聞言問:“她被封在藥房時,也是這樣求過我嗎?”

江月凝僵住。

他又問:“她說要查時,我為何不信?”

無人敢答。

聞家長輩來勸。

“人已經沒了,總該辦喪儀。”

聞言坐在前廳,一夜未起。

“她沒死。”

大夫人皺眉道:“崖下尋回血衣斷簪,已是明證。”

“聞家少夫人無故失蹤,總要給外頭一個交代。”

聞言看過去。

“誰敢給她立衣冠冢,我便拆了誰的祠堂。”

大夫人抬手指著他,指尖直顫。

“聞言,你瘋了!”

他低聲道:“我早該瘋。”

那日後,他去了慕家舊醫館。

醫館裡只剩落灰的櫃檯。

門框上還刻著我幼時量身高的痕跡。

七歲,九歲,十二歲。

最上頭一行,是母親寫的:“阿蘇又高了。”

聞言站在那行字前,伸手摸了很久。

他看著門框上的刻痕,手停在那行字上。

我曾有母親、舊僕和慕家醫館。

夜裡,他回到主院。

藥盞隨意放在桌上。

他皺眉,伸手調了三次,都覺得不對。

從前我總會把藥盞柄朝他的右手邊。

那是我照顧他三年留下的習慣。

他坐到天明,手指屈了兩次才握住杯盞。

炭盆早滅了。

天亮時,暗衛回報。

“崖下水路通往南境。”

“沿途沒有少夫人名姓。”

聞言攥著扶手的手鬆了下去。

暗衛又道:“但云州渡口新來了一個女醫,叫蘇木。”

“專治眼疾。”

聞言猛地抬頭。

暗衛遞上一張藥方。

“這是她給雪盲孩童開的方子。”

聞言接過,藥方在他手裡抖了一下。

藥方末尾有一行小字。

“雪後忌強光,蒙紗三日。”

聞言攥緊藥方。

“備馬。”

暗衛遲疑道:“大人,南境大雪,路不好走。”

聞言聲音發啞。

“她走過的路,我也走。”

聞言尚未出城,江月凝便衝到前廳。

她一身素衣,跪在聞言面前,帕子按著眼角。

“聞言哥哥,我聽說府中要給嫂嫂辦衣冠冢。”

“我願替嫂嫂守靈,只求你別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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