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明時，我心死了_第8章 8他的衣袍空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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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袍空了一圈。

雨水從他髮梢落到衣襟。

他站在門外，沒有進來，也沒有叫我。

只站在那裡，看我給孩子繫好紗布。

孩子問：“師父，那人是誰？”

我洗淨手。

“看診的。”

聞言張口，又把話咽回去。

我走到門口。

“聞大人，是來看診，還是來抓逃妻？”

聞言握著殘頁的手一緊。

“慕蘇......”

“這裡沒有慕蘇。”

我看著他。

“只有蘇木。”

他低聲道：“我知道。”

我笑了笑。

“聞大人知道得太晚。”

他從懷裡取出修復好的《雪盲錄》殘頁。

“醫書還原了。”

“江月凝被送去莊子。”

“改批註的硃砂，也查清了。”

我沒有接。

“所以呢？”

殘頁在他手裡抖了一下。

“我來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

我抬眼。

“告訴我你終於信了？”

“還是告訴我，江月凝不能再用我的嫁妝了？”

聞言垂眼，沒接上話。

我輕聲問：“聞言，我的三年，也能還原嗎？”

他臉上沒了血色。

“不能。”

“那便不必說了。”

我轉身要回去。

身後腳步亂了起來。

女人哭喊著衝到醫棚前。

“蘇木大夫！”

我回頭。

江月凝跪倒在醫棚門前。

她顴骨凸起，眼前蒙著灰翳。

“嫂嫂......不，蘇木大夫，求你救我！”

她伸手來抓我的裙襬。

“我快看不見了。”

“郎中說若再拖下去，這雙眼便廢了。”

病患放下藥碗，圍到門口。

有人小聲道：“蘇木大夫，她都跪下了。”

“眼睛若真廢了，可是一輩子的事。”

江月凝哭得肩膀發顫。

“當年我怕死，也怕聞言哥哥不要我。”

她抬頭，手還攥著我的裙角。

“嫂嫂，你向來最懂眼疾。”

“你救救我，哪怕只當可憐我。”

聞言站在雨裡，臉色難看。

他剛要開口，我抬手止住。

我看著江月凝的眼睛，想起藥房那夜。

她不敢和我對視。

我說：“我能治。”

江月凝抓緊裙襬，急聲問：“真的？”

圍觀的人低聲議論停了。

我繼續道：“但治之前，你得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

江月凝嘴角頓住。

我一字一句問：“當年，你改了《雪盲錄》哪一頁？”

江月凝跪在泥水裡，手指摳進裙襬。

“我沒有......”

我轉身道：“那便請回。”

她立刻撲上來。

“別走！”

她抓住我的裙角，指尖攥住布料。

“我真的快看不見了，蘇木大夫，求你。”

我低頭看她。

“若有人毀你亡母遺書，又害你墜崖。”

“事後跪在你面前，要你無條件救她。”

我抬眼掃過圍觀的人。

“諸位願嗎？”

醫棚外沒人再開口。

方才勸我的婦人把話嚥了回去。

一個傷兵皺眉道：“若真如此，誰還勸人救她？”

“那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江月凝鬆開我的裙角，又立刻抓回去。

我蹲下身。

“你說清楚，我治急症。”

“你不說，也可另請高明。”

她看向聞言，又避開我的目光。

“是我......”

她哭出聲。

“是我，是我改了雪蓮根那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