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明時，我心死了_第4章 4江月凝夜裡吐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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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凝夜裡吐了血。

前院點滿了燈。

聞家長輩、府醫、管事嬤嬤圍在她榻前。

我被叫過去時，《雪盲錄》攤在桌上，被硃砂圈了出來。

府醫擦了擦額頭說：

“江姑娘所用藥與藥引相沖，若非劑量被改，不會吐血。”

大夫人看向我說：

“慕蘇，這醫書是你的，你總要給個說法。”

我走到桌前，指尖停在硃砂圈旁說：

“三錢半被改成了七錢。”

我抬頭道：“查江月凝身邊丫鬟。”

江月凝躺在榻上，捂住唇說：

“嫂嫂，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採荷怎會做這種事？”

她撐著床沿坐起說：

“若要查，就查我吧，只要能還嫂嫂清白，我受委屈也無妨。”

屋裡沒人接我的話。

管事嬤嬤上前半步說：

“少夫人，江姑娘都這樣了，眼下救人要緊。”

我看向聞言問：“你也覺得不必查？”

聞言站在榻邊，手背繃緊說：“先救人。”

“若不查清楚，我不會碰這方子。”

聞言看著我說：“慕蘇，別在此時賭氣。”

我笑了一下說：“如今醫書被改，你說我賭氣。”

江月凝咳了一聲，血又溢位來。

聞言的手指收緊說：“按改過的方子補救。”

我看著他問：“你要我按一張被人動過的方子救她？”

“你最熟悉藥性。”

“她活了，是我心虛彌補。她死了，是我誤了性命。”

“我會擔著。”

“你擔不起。”

屋裡沒人再勸。

我看著他說：“你擔不起慕家的清名，也擔不起我的三年。”

聞言移開了眼。

江月凝按住眼角說：“聞言哥哥，別逼嫂嫂了，若我今日真熬不過去，也算還了當年救你的恩。”

“只是我怕嫂嫂日後會怨自己。”

大夫人開口道：“慕蘇，人命關天，你身為聞家婦，莫要太過冷硬。”

我看向聞家眾人，沒人看我手裡的醫書。

我伸手去拿《雪盲錄》，聞言按著書頁沒有動。

“讓開。”

“這三年我看不見，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所謂照顧，不過是想讓我永遠離不開你。”

我扶住桌沿。

我替他讀書、試藥、探路，到頭來，是我想讓他離不開我。

我取出印章與離府令牌說：“聞言，我今日走。”

聞言盯著令牌說：“別拿離開逼我。”

我繞過他往外走。

他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回藥案邊，我撞上桌角，扶住藥案才站穩。

“封門。”

護衛擋在門口。

聞言看著我說：“今日月凝若有事，你一步也別想出聞家。”

我扶著藥案，半晌沒說出話。

江月凝垂下眼，唇角壓了壓。

我鬆開藥案，整理袖口。

我低頭，將印章、半枚玉簪、染血袖帶放進藥箱暗格。

後半夜，藥房起火。

我提著藥籃衝出後院。

護衛追來時，我踏上雪崖邊。

崖下冰河翻湧。

天亮後。

護衛只尋回我的血衣和斷簪。

“不好了！”

“少夫人不見了！”

聞言手中茶杯墜落。

老僕顫聲遞上藥箱。

暗格裡，只有一頁紙。

聞言看清那行字，臉色驟白。

他喉間湧出血腥氣，當場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