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明時，我心死了_第9章 9聞言後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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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後退半步，靴底濺起泥水。

江月凝哽咽。

“我想讓聞言哥哥覺得你心狠。”

“讓他以為只有我不逼他。”

“我沒想害死你。”

我沒有打斷她。

“採荷買硃砂，是你吩咐的？”

“是。”

“藥包被換，是你安排的？”

“是。”

“那夜你吐血，是提前服了催血的藥？”

她咬住唇。

我看著她。

“說。”

江月凝閉上眼。

“是。”

圍觀的人罵聲頓起。

“這也太毒了！”

“毀人清白還來求救，真不要臉。”

“這心也太黑了。”

江月凝捂著耳朵尖叫。

“我只是想活！”

“我救過聞言哥哥，他本就該護我！”

聞言忽然走到我身側。

他沒有看江月凝。

他面向我，緩緩跪了下去。

泥水濺上他的衣襬。

醫棚內外瞬間安靜。

“是我信了她。”

他說到一半，聲音斷了一下。

“也是我封了門。”

“慕蘇，害你走到那一步的人，是我。”

我垂眼看他。

他從前連摔倒都不肯讓人扶。

如今，他跪在雨裡。

我看著他，手指按住藥箱扣。

那些舊事又壓了上來。

“起來吧。”

我說：“你跪我，我也不會把那三年還給自己。”

聞言低下頭。

“我知道。”

我讓小徒弟取來藥箱，替江月凝看眼。

“急症可緩。”

江月凝猛地抬頭。

我繼續道：“但我只治急症，不收你入醫棚。”

“藥錢照市價，欠賬立契。”

江月凝盯著我，半天沒接契書。

“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收錢？”

我看向她。

“醫棚裡的藥，是窮人救命的藥。”

“你欠我的，早就不是一聲可憐能抵。”

江月凝手一鬆，契書落到泥裡。

聞言低聲道：“她的藥錢，我付。”

我淡淡道：“聞大人願替誰付錢，是你的事。”

“立契的人，寫她。”

江月凝被帶去後室。

聞言仍站在雨裡。

許久，他垂著眼問：“我能留下嗎？”

我看他。

“留下做什麼？”

“劈柴、挑水、送藥。”

“我想償一點。”

我把藥箱合上。

“我這裡不缺眼睛好的人。”

聞言臉上沒了血色。

那夜，醫棚外多了一垛柴。

我起夜時，看見聞言蒙著眼，獨自劈柴。

斧子落偏，砍進掌心。

血落在木樁上，他仍握著斧柄。

小徒弟嚇得要叫我。

我攔住她。

“送瓶止血藥去。”

“師父不去看看嗎？”

我看著雨夜裡那道人影。

“不去。”

小徒弟拿著藥跑出去。

聞言接過瓷瓶，抬頭望向這邊。

他抬頭，只看見醫棚裡的燈。

一年後，醫棚換了門面，成了醫館。

白石鎮的人替我做了新匾。

“蘇木眼疾館。”

我收了三個雪盲孤童做學徒。

最小的阿圓端著藥碗問：“師父，眼睛看不見時，最怕什麼？”

我說：“怕沒人牽，也怕牽錯人。”

阿圓抱著藥碗，點了點頭。

聞言沒有離開南境。

他沒有再踏進醫館後院。

只在城中設了義倉，資助眼疾窮患。

銀錢入賬，從不寫聞家名號。

有人問起，我只說：“入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