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月_第6章 不是的
」
「不是的!」
周硯急急地反駁我。
「寶月怎麼會討厭我呢，你最喜歡圍著我轉了，我們兩家甚至有娃娃親，你本來應該是我的妻子!」
我默默補充:「那看來，是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周硯緘默著帶我來到一處樹林。
「這裡，是我們小時候最喜歡來的地方。」
他要拉我的手，我推開他，自己跳下來了。
「你要和我說什麼，就現在說吧，淑妃娘娘知道我不見了，會自責的。」
周硯沉默片刻，從袖袋裡拿出一根紅玉簪。
見我眼神茫然，他苦笑一聲。
「這是你九歲那年，我送給你的生辰禮。」
於是我知道。
從青州回來的路上，周硯一行人偶遇逃脫的山匪。
他本不欲多管閒事，直到在其中一個略有些眼熟山匪的手中看到了這根紅玉簪。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帶著其他鏢師衝上去。
和官兵一起制服了山匪。
也終於得知了當年的真相。
原來他的恩人根本不是江芳菲。
而是江寶月。
為了救他，她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都送了出去。
他卻認錯了人。
回來的路上。
他一直在想，寶月為什麼不說呢?
如果他早知道，早知道......
可世上沒有早知道。
他找去了江府。
從早上等到晚上。
等到路過的郡主新奇地掀開車簾，問他:
「你不會是來找我嫂嫂的吧?」
周硯僵了身子，他顫抖著聲音詢問:
「你嫂嫂，你嫂嫂不是江芳菲嗎?」
郡主翻了個白眼。
「那龍井綠茶怎麼可能當我嫂嫂，我嫂嫂是江寶月好吧。」
郡主拉上車簾離開了。
只剩下周硯魂不守舍地往王府去了。
一來，便看見蕭斂扶著江寶月上了馬車。
這是他第二次見江寶月穿粉色衣裳。
第一次的時候，他看紅了臉，卻扭開頭兇巴巴地告訴她一點也不好看。
以後不許再穿。
其實當時是心底在害怕吧?
害怕這樣漂亮美好的姑娘，被別的男子惦記上。
「是我認錯了人，我不是故意對你不好。但也是你當時，不和我解釋，並不能全怪我一人身上......而且你現在，還忘了我。
「江寶月，你這麼善良，所以你知道，這對我不公平，你應該補償我的。」
周硯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搖搖頭，將兩根手指分開，又比在一起:
「就算你確實是誤會了，那你也可以對錶姐好的同時，也對我好，這不是一個對沖的事情。
「我其實記得，那日我去寺廟祈福的時候，臨走前，也許了一個願，我想我不要再為某人而傷心了，我想當快快樂樂的江寶月。看來是佛祖大人滿足了我的心願。」
我雙手合十，很高興。
「也許是從前的我對你太好了，所以你才會說這些話，如今以後都不會了。
「周硯，現在的江寶月，沒有那麼傻。」
我將他硬塞給我的紅玉簪扔到地上，轉身離開。
周硯在我身後大聲:
「江寶月，你以為蕭斂是良配嗎?他不過也就是和你相處的時間太少，所以才忍耐你，等他因為你不懂內務在外給他丟人的時候，他也一樣會輕賤你!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我對你已經夠好了!」
我回頭，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周硯以為我動容時。
我慢慢揚起手，用力地打了他一巴掌。
「雖然我不記得你了，但是現在，你是我最討厭的人。」
12
蕭斂來得很快。
他給我披上毛茸茸的披風，小心翼翼將我送上馬車。
讓小蓮給我剝栗子吃。
聽著車外，周硯的慘叫——
他被蕭斂硬生生打斷了兩條腿。
蕭斂的聲音比寒雪還冷。
「寶月太好，讓你忘了，她如今是王妃，拐走王妃，是死罪，我不會讓你周家好過。」
等他上馬車時，小蓮便兜著栗子殼離開了。
蕭斂的身上有一股腥氣，他想來抱我，手又僵在原地。
我主動靠近了他的懷裡。
臉頰貼著他滾燙的??膛，很安心。
蕭斂將我抱住，輕聲道:
「我永遠不會嫌棄寶月，寶月就是我的寶物。
「那些山匪，我沒有刀掉，就是想將他們押回京，給你一個公道，你表姐那邊，也已經自行出家，她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寶月寶月，我做這些，你會不會怕我?」
「不會，永遠不會。」
我都想起來啦。
想起周硯追隨江芳菲的日子裡。
學堂裡除了我，還有一個喜歡穿黑衣服的小男孩，總是一個人孤寂地坐著。
因為他說話不討喜，又是出了名的煞星，其他人都不愛跟他玩。
我將一個繡的歪七扭八的荷包遞給他。
他嘴上說著真難看，第二天卻系在了身上。
化了的冰酥酪，他嘴上嫌棄，卻大口大口吃著，隔天便跟我分享他母妃做的桂花釀。
直到有一次，表姐得了風寒。
周硯終於發現我跟蕭斂在一起玩。
他發了很大的火，告訴我蕭斂是煞星，跟他在一起玩，會害得所有人都沾染晦氣。
我反駁，他便拿出表姐舉例。
他振振有詞，我又太笨，根本找不到能回懟的話。
只能捂著嘴巴哭。
一遍遍重複:「蕭斂很好，他不是這樣的......」
周硯氣得揪我的小辮子。
蕭斂才從暗處衝出來和他打了一架。
兩個人都掛了彩。
那天之後，淑妃給蕭斂請了夫子，蕭斂便不來學堂了。
我對他的記憶也就慢慢淡忘了。
只是如今，竟然又全想起來了。
我聲音悶悶的。
「你老讓小廝幫你說話，是不是怕自個說話不好聽，惹我不開心?」
蕭斂身體一僵:「我......」
「那你會嫌棄寶月笨，說話老是語無倫次嗎?」
蕭斂急忙解釋:「寶月不笨，寶月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子。」
「那蕭斂也是天底下說話最最好聽的男子。」
馬車內安靜下來，我們二人相視一笑。
遠處殘陽漸落，新月初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