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月_第2章 傻子

「傻子。

「你就這麼急著跟我成婚?」

說到這個，他又來了氣。

「我才十七呢，就要像我表哥一樣天天被媳婦管教嗎?」

我不知道說什麼。

周硯身量很高，長相風流，大家都說，他是上京最肆意的兒郎呢。

太早結婚，好像確實對不住他。

周硯摔門進去，又出來，將一碗我最愛喝的甜飲子放在我手裡。

「行了，拿回去吃，跑了我三條街，吃胖你得了。你表姐這事別聲張，她還要嫁人呢。」

我嚴肅點頭。

回家後，媒婆已將給錯八字的事情告訴了爹孃。

表姐坐在一旁用帕子拭淚。

「我，我以後怎麼見人呢?」

我撓撓頭。

「可是表姐昨日不是告訴我，命格由天定，沒這個福氣就該認命嗎?」

表姐臉色蒼白。

見爹孃神色不虞。

她哭得更狠了。

「妹妹，連你也要奚落我......」

孃親嘆了口氣，摸摸我的頭。

「芳菲現在心情不好，月兒你先回院休息吧。」

我無措地絞著手指離開。

感覺自己好像搞砸了什麼。

怎麼所有人都不怎麼開心呢。

我是不是不該澄清這件事呀?

半夜想著想著，越來越愧疚。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跑到城外的縉雲寺上，跟佛祖求情。

「問佛祖您安，不要再讓表姐大凶啦，孃親說過，女孩子要平平安安的，是生下來享福的嘞。」

我虔誠地上了三根香。

外出時，忽然落雨了。

雨洗娟娟淨，風吹細細香。

我蹲在在廊下躲雨。

不經意地抬頭，忽然見著了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是周硯。

他一步一叩首，雨滴打溼了大半衣裳，也絲毫不顧。

「願我的恩人江芳菲，姻緣美滿，散盡晦氣。

」

他臉上帶著虔誠。

我從前也見過這種表情。

那時候表姐初來乍到。

周硯不喜歡她，覺得她嬌氣，只愛跟我玩。

我不想表姐孤單。

就拉著她，和我們一起去踏青。

不成想路上偶遇山匪。

慌亂間，表姐溜沒影了。

周硯卻腳下一絆，摔倒在地，頭磕到石頭，暈過去了。

山匪舉著馬刀過來的時候，我閉著眼睛擋在了周硯面前。

沒想到刀尖停住。

山匪笑了。

「你個小女娃，倒還挺有義氣。交出首飾金銀，饒你們一命。」

我趕忙全拿了出去。

山匪走後。

我就想去喊人。

可是我太笨了，在山江裡繞了好久，都沒出去。

最後還是被阿孃帶人找到的。

周硯頭上纏著繃帶，用力彈了下我的額頭。

「沒良心的，就知道自個跑，要不是芳菲，我都死了知不知道?」

我隱隱感覺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只是那時周硯看錶姐的表情。

就像現在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悶悶的。

明明周硯為表姐祈福，我該高興的呀。

「江寶月呀，不要當個壞孩子。」

我自言自語著。

沒注意到周硯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廊下鈴音清響。

他嘴角勾起。

忽然開口:

「我願以和江寶月的情分為代價，換我和芳菲的姻緣美美滿滿。」

他聲音抑揚頓挫，音調很高。

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怔住了。

所以周家和我退婚，不是因為八字的事情啊。

表姐的八字也不合，周硯就不會嫌棄她。

我按住??口，想把那股難受的勁壓下去。

好像沒用。

雨停了，我從後門偷偷下山。

只是臺階溼滑。

我一個沒注意，就「撲通」一下摔在了地上。

頭撞上石階。

再然後，然後......

「小姐!」

小蓮將我從回憶中喚醒。

「外面有個人要見你呢。」

04

是郡主口中那位煞星哥哥，蕭斂。

他冷著臉穿著玄色衣裳站在垂花門旁。

路過的侍女都不敢看他。

但我知道，他是一個極好的人。

那日跌下臺階，是蕭斂恰好上山，將我救起。

又給我抹了上好的藥膏。

他的掌心很暖，一點也不像外界傳說的那樣冷冰冰。

帶我回去的路上。

我得知了他的身份。

想起郡主的話，我捂著額頭問他。

願不願意娶我。

我又補了一句:

「送去周家的八字不是我的，但是我也不能告訴你那是誰的，會壞了她的名聲。」

他臉色很冷地答應了。

我心裡惴惴不安。

直到下車時，小廝說從未見過他那樣高興。

我才放下心來。

見我出來，他一言不發地遞給我一支海棠花簪。

旁邊的小廝替他說話:「這是我們王爺精挑細選的......」

他話音未落，就捱了蕭斂摺扇的打。

小廝立馬捂著頭改口:「這是王爺順路挑的，不是什麼貴重的，江姑娘，你收下吧。」

見我有些猶豫，蕭斂抿了下唇，眼底失落。

「抱歉。」

京中人人都知道蕭斂剋死生母和幼弟，是天生的閻羅煞星。

所以沒有人敢和他往來。

眼下他也覺得，自己嚇到我了。

見他要收回手。

我連忙連同他的手一併握住。

「簪子很好，我很喜歡，我只是想著，做荷包用的細錦不夠用了。我得去採買了，才能開始給你縫荷包呢......不過是那種醜醜的荷包。」

蕭斂看向我們交疊的手，輕聲:「你不怕我嗎?」

我搖搖頭。

「郡主將你許配給我了呀，我們現在是未婚夫妻，還有，你救了我嘞。

」

雖然我總覺得自己腦子中有什麼在慢慢消失。

但我還記得他的恩情。

蕭斂扯出一個很僵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