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親時,媒人錯把我表姐的八字送去了周家。
卜出來是大凶。
周家退婚,周硯笑著昭告天下。
「江寶月是個晦氣鬼,你們可別打她主意了。」
我傻傻地上門解釋。
「錯了錯了,那是表姐江芳菲的八字,不是我的。」
周硯當日便去了寺廟,一步一磕頭。
「我願以和江寶月情分為代價,只求我和芳菲的姻緣有個好結果。」
如他所願,自那之後我便漸漸地忘了他。
直到他再次上門要我的八字。
我奇怪地看他。
「公子找錯人啦,我已嫁人,不是什麼江姑娘。」
01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侍女小蓮。
她氣呼呼地回來找我:「今日表姑娘在國子監因作詩不好被訓,周硯又把姑娘十歲送給他的詩拿出來取笑,哄表姑娘開心呢!」
十歲的詩?
我仔細想了想。
似乎是能記起很久之前有人用一碗冰酥酪哄了我寫了一首不分平仄的詩。
但是給誰的,我已經忘了。
「哦,這樣嘛,那表姐可開心了些?」
小蓮瞪大眼睛,把手背貼在我的額頭上,問我。
「姑娘你怎麼了,從前說起這個你都會氣哭的呀。」
我努力想了想,實在沒什麼印象。
只記得當時我們還尚未退婚,我磕磕絆絆繡了一個桃花荷包給他。
他笑著收了。
適逢花朝宴,表姐在宴上彈琴,不小心彈錯了一個音。
郡主第一個聽出來不對,大肆取笑她。
表姐淚水氤氳。
周硯視她為恩人。
最見不得她哭。
他靈機一動,拿出了那個桃花荷包。
「你們猜猜,這是誰送的禮物?」
郡主撇撇嘴:「什麼垃圾,賠我錢我都不要。」
眾人鬨笑時,周硯才悠悠看向我。
「是江寶月送的,她繡了足足三個月呢。」
於是坐在角落,聽阿孃的話闆闆正正吃糕點的我,便取代了表姐,成為被眾人嘲笑的那個。
真奇怪,明明我還能記起當時恨不得挖洞鑽進去的難堪。
怎麼回想起來,心中毫無波瀾呢?
小蓮也察覺到不對勁。
阿孃是帶著我嫁入江府的。
在這個府裡,除了阿孃,只有她最關心我。
她小心翼翼開口:
「那周硯前段時間罵姑娘是晦氣鬼,還來退婚的事情,姑娘也不傷心了嗎?」
哦,那還是有點的。
我摸摸??口,那裡漲漲的,酸酸的。
02
得知我和周硯要定親後,表姐拿著蜀錦扇子捂著臉,哭訴自己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的不易。
也求著阿孃幫她相看人家。
阿孃心軟,見不得姑娘哭,便同意了。
所以媒婆手裡是有我們兩個人的八字的。
沒成想我和周硯合八字那日,媒婆酒未醒,稀裡糊塗地送錯了八字。
將表姐的八字送了過去。
卜出來一個大凶。
那時我在馬球場打球。
我生來就不太聰明,讀書像誦經。
唯獨在打球上似乎有些天賦。
取得頭彩,貴女們都圍過來嘰嘰喳喳和我說話。
第一次有這麼多人願意和我說話。
我臉頰燒乎乎的。
直到周硯甩著髮帶大步過來,拿著一張批命揮舞著。
「江寶月的八字和我合起來是大凶呢!我就說娃娃親不靠譜吧,我才十七呢,壓根不想成婚這麼早。馬上我母親就要去你家退親了。」
剛剛的喜悅一掃而空。
我呆呆地盯著他:「我,我的八字真的有這麼不好嗎?」
周硯昂頭:「那是,大師說你這是煞星命格呢,連我這樣的都有些鎮不住你。
」
聞言,周遭的貴女紛紛退後一步。
我的頭重重的,沉沉的。
阿孃年紀大了,常覺身體不夠好。
她就想著能給我尋摸一門好的親事,有人能照料我。
如今被我搞砸了,怎麼辦呀......
眼淚將落時,手肘被人碰了一下。
是郡主。
她嘴角勾出一抹惡劣的笑。
悄聲對我說:
「我有個皇兄,比你還猛,有道是天煞孤星,你要不要?」
我偷偷看了眼人群中的周硯。
有人笑著說:「那不若讓江寶月來當我的庶弟媳好了,剛好一個傻子,不會翻起什麼浪來。」
周硯臉色一僵。
隨即攥緊衣袖,面色如常地搖頭:
「江寶月是個晦氣鬼,小心禍害你們家門,你們可別打她主意了。」
「那也是。」
那人熄了火。
我也垂頭喪氣,小聲對郡主開口:
「那我能,先見見他嘛?」
03
郡主滿口答應下來。
只是還沒等我和她皇兄見面。
喝醉酒的媒婆回家清醒了,發現弄錯,糾結了一晚上。
聽聞周家退親。
連忙上門請罪。
她之前兒子生病,缺一株珍稀藥材。
是我小心翼翼央著繼父給了她。
她記我的情嘞。
這會兒扇了自己幾巴掌。
「我的錯,我再也不喝酒了,老婆子耽誤了您,姑娘快去和周家解釋吧。」
我也很著急,連忙趕到周家。
拿出小心翼翼護著的庚帖要見周硯。
「錯了錯了,卜出來大凶的不是我,是表姐。」
我話音剛落,一顆小石子彈到我的額頭上。
很痛。
我抬頭,是周硯。
他沉著臉從大門出來,手裡還拿著彈弓。
「江寶月,你這樣嚷嚷,是要壞了你表姐的名聲嗎?她是我的恩人,你也要對她好,知不知道?」
我趕忙雙手捂住嘴,悶悶地。
「對,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
他沒好氣地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