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月_第3章 他試探着
他試探著,輕輕摸摸我的頭。
「不醜?」
「什麼?」
「小月的荷包,是頂好看的荷包,千金不換。」
05
既知八字是一場烏龍,周家便有些愧疚。
周夫人催著周硯來道歉。
「現在坊間還在傳聞江寶月八字不吉的事情,你要佔大半責任,必須去給人家賠罪。況且......」
周硯不服氣:「況且什麼?」
周夫人笑了笑:「況且你不是喜歡人家嗎,怎麼好真傷人家的心?」
聽到這句話,周硯像是炸了毛的狗。
他衝到我家。
捧著一塊種水很好的翡翠鐲子給我看。
「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想要嗎?」
我有些恍惚。
鐲子的內芯有一點硃紅。
和阿孃早些年弄丟的外祖母的那件遺物很像。
我點點頭:「想要,你要什麼換......」
我話還沒說完。
周硯就哈哈大笑。
「想要我也不給你,你不會也以為我會喜歡你這個一個小傻子吧。這塊我得給芳菲呢。」
「哦。」
雖然有些惋惜,但我也不難受。
只說翡翠鐲子,蕭斂昨日就送來了一箱呢。
夠我每天不重樣戴到大婚那天了。
除此之外,還有十匹浮光錦。
蕭斂說,給他的荷包就用粗布。
浮光錦是要給我做衣裳的。
「那你給表姐吧,她會喜歡的。」
我的反應不在周硯的意料內。
等了好一會兒,我都沒哭。
周硯有些彆扭:「喂,你要是實在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我沒理他。
周硯的表情僵住。
直到他目光下移,才發現我手上正繡著什麼東西。
周硯撲哧笑了出來,他靠著窗戶,懶洋洋托腮。
「又是荷包,喲,還是浮光錦的好料子呢。不過你就不能繡點新樣式的,光繡荷包我哪帶的過來?」
我慢吞吞:「這不是給你的呀。」
周硯瞭然。
「還是為了鐲子的事情生氣。
「我就說,江寶月怎麼可能突然就不小氣了呢。」
周硯心滿意足地走了。
他本來準備回家。
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笨拙繡荷包的身影。
「傻,那種好鐲子,肯定是要留著進門的時候戴的呀。」
周硯低低吐槽了一句,身體卻很誠實地拐進了一家脂粉鋪子。
總不能光讓他收女兒家的東西吧?
「掌櫃的,給我打包你們這最時興的款式。」
掌櫃佝著腰出來。
「客官,真不好意思,店內所有胭脂水粉都被這位爺買走給未婚妻了。」
周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有些驚訝。
「蕭斂?你不是去剿山匪了嗎?怎的就要大婚了,是誰家的姑娘能拿下你這尊大佛?」
蕭斂白衣勝雪,手指正捻起一盒胭脂,思索著江芙是否會喜歡這個顏色。
聞言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山匪一事已經在收尾,屬下在辦。」
「那你未婚妻......」
蕭斂沒說話,旁邊的掌櫃拿著一盒絹花湊過來。
「江姑娘前段時間就來看過這個,只是沒買,這個送與王爺當添頭,想必她也會喜歡。」
周硯臉色古怪起來,他抓著掌櫃的手,帶著點著急詢問:
「什麼江姑娘?京城還有哪個江姑娘,你說的不會是江寶月吧?」
掌櫃略有點警惕地看著他,打量了一番,忽然記起:
「哦,你是周家的小公子。我剛剛說的江姑娘,並不是常跟在你身邊那位江姑娘。」
周硯一顆心放回肚子裡。
他之前陪著江寶月來過這裡,幫江芳菲挑選生辰禮物。
那時候江寶月眼睛慢慢地眨,問他:
「為什麼我生辰卻沒有禮物呢?」
他啞口無言,不好意思說將月例都存著給江芳菲了。
只好兇巴巴開口:「那日給你買的甜飲子不是嗎?」
江寶月又開心起來。
「那我是每日都在收生辰禮誒。」
當時掌櫃就站在旁邊,還好心地給江寶月送了一支木簪。
所以他是認得他和江寶月的。
周硯撥出一口氣。
暗怪自己想太多。
是了,雖然京中江家只有一家,但江家不是隻有江寶月一個姑娘,還有江芳菲呢。
周硯神情嚴肅,看向蕭斂。
「若是你的話,配她也算剛好,只是望你對她再三珍重,她是一個極好極好的人。」
蕭斂垂眸,將絹花收起。
並未答話。
他自然會珍重江寶月,但不需要周硯的囑咐。
江寶月看不透,但他看得出來,周硯對她不好。
他不想和對寶月不好的人說話。
周硯略有些不滿,卻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出門拐去了街對面的甜飲子店。
等他拿著冰酥酪出來的時候,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藕荷色背影。
「江寶月!」
周硯有些雀躍地招手。
意識到自己的開心,周硯輕咳一聲,頓在原地,等著江寶月過來。
就像小時候,周圍的小孩都因他功課太好,不愛跟他玩。
只有江寶月在偶然被他塞了一碗甜飲子後,一次次笨拙地跑向他。
又將自己得到的好東西分享給他。
或是風箏,或者甜點。
她每次都跑得很快,所以他從來是沒有幾乎主動走向她的。
所以這一次,也一樣。
可那道粉色背影卻上了蕭斂的馬車。
蕭斂護著她的頭,很溫柔的樣子。
周硯這才意識到,這人是江芳菲才對。
但他心底還是有些遲疑。
他和江寶月相處這些年,不至於一個背影都會認錯。
加上江寶月剛和他退婚,不會因為賭氣,真把自己嫁出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