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月_第4章 周硯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
周硯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去了江府。
冰酥酪已經化了一些,他也不在意。
反正江寶月會喝光。
「你家姑娘呢,我來給她送甜飲子了。」
門房瞥了他一眼。
他也曾見過周硯將江寶月的簪子奪走,借花獻佛送給江芳菲。
也知道江寶月和蕭王爺訂婚了。
門房眼睛轉了轉,開口:
「姑娘在幫表姑娘繡蓋頭,不見外人。」
周硯一口氣放回肚子裡。
也是,蕭斂怎麼會看上一個小傻子呢?
他嗤笑一聲。
「還在生我的氣,小爺我可不稀得哄你。」
他將裝著冰酥酪的木盒子放在地上。
轉身就離開了。
06
蕭斂將一朵朵絹花輪流插在我的髮髻上,最後選出粉色和淺紫色。
「這兩個戴著最好看。」
我揪著衣角,小聲:
「我年紀大了,已經不適合這麼粉嫩的顏色了。」
蕭斂眼神冷了下:
「誰和你說的?」
他聲音有點冷,我有點害怕他是不是生氣了。
一旁的小廝開口:
「王爺是說,江姑娘是上京頂漂亮的姑娘,戴什麼都好看,是誰不安好心這樣說姑娘?」
蕭斂頷首。
「寶月,怎樣都好看。」
我放鬆下來,努力回想了下。
不知怎麼,那人的五官像是模糊了一樣。
「不記得了,就是知道,有這麼個人。」
蕭斂將多餘的絹花放進木盒裡。
「那就是無關緊要的人了,寶月不必在意無關緊要人說的話。」
我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曉了。」
07
回府後,小蓮給我拿來一碗化開的冰酥酪。
我瞥了一眼,有些難過:
「家裡是出事了嗎?」
又打起精神:
「不過蕭斂給了我好多好東西呢,都可以拿來補貼家用。
」
小蓮忙擺手。
「這是周公子送來的呀。」
周公子?周......硯?
不知道為什麼,他來找我的時候,我們很熟的樣子。
但我一回想,卻不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之前怎麼相處的了。
只是一想到這個名字,心裡就有些悶悶的。
蕭斂的小廝說過,不要和讓人不開心的人往來。
蕭斂也說,不要將無關緊要的人放在心上。
我撥出一口氣。
「扔了吧。」
蕭斂給了我很多錢,我可以買很多好喝的甜飲子。
不需要吃一碗化了的冰酥酪。
08
我和蕭斂的婚事進行得很順利。
阿孃在見過蕭斂後,滿意得不得了。
她和我說,重要的不是看一個人說了什麼,而是做了什麼。
蕭斂在我吐櫻桃核的時候,下意識伸手去接。
說明他愛重我。
不像......
不像誰呢?
阿孃不說了,只是嘆了口氣,摸著我的臉說,周硯最近找了我好些次。
見我眼神迷茫,已經壓根兒不記得周硯是誰了。
阿孃又笑笑。
「無關緊要的人罷了,寶月安心出嫁吧。」
這次聽到這個名字,我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我認真點點頭,將繡好的嫁衣給阿孃看。
出嫁前一天晚上,表姐忽然發了熱。
她身邊只有一個伺候的小侍女。
我很著急,即便阿孃叫我安心嫁人,我還是跑過去,幫著侍女給表姐打水擦身體,照顧她到半夜。
她醒來的時候,我的下巴不住往下掉。
她用手指輕輕將我戳醒。
燭火煌煌下,素來溫柔的她此刻眉眼疏離。
「傻子。」她說。
「回去吧,我沒事了。」
我離開後,小蓮悄悄拉著我。
「表姑娘好像是自己故意用的冷水沐浴,才發的熱呢。
」
寒風吹過,我打了個噴嚏。
「那她得有多冷啊。」
小蓮不爭氣道:「姑娘你咋聽不明白呢,表姑娘這一看就是要讓所有人去圍著她,破壞你的喜事啊。」
我這才後知後覺。
「原來是這樣嗎?不過目前來看,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呀。」
小蓮不說話了,她也想不明白呢。
難道表姑娘真的只是一時貪涼?
第二日,我出嫁。
表姐託人無言送來一柄玉如意。
阿孃的眼淚在我的肩膀上泅出了印記。
坐小轎出府時,我讓小蓮將包好的荷包一個個分發給門房,掌櫃,媒婆......
阿孃不讓我揭蓋頭,我只好隔著車簾問:
「大牛哥哥,你妹妹的腿腳好了嗎?」
門房高興道:「多虧了姑娘前年請的大夫,好全了。」
「雅婆婆,我父親他們沒有怪罪你吧?」
媒婆笑得合不攏嘴。
「沒有沒有,姑娘為老婆子說了那麼多好話呢。」
「楊掌櫃,你那侄子傷可養好了?」
掌櫃拿著喜糖分發給周遭的人,衝我揮手。
「早好了,多虧了姑娘當時讓令尊幫忙。」
我心裡也很高興。
雖然我學不好功課,記不住拗口的詩詞歌賦。
但我對朋友們可是記得很清楚呢!
路過周府旁的街道時,小蓮猶豫再三,還是撩開一個角問我:
「姑娘要和周硯打招呼嗎?」
我搖搖頭。
「不要,今天是我的大婚呢,應該只見高興的人。」
小蓮這兩日已經告訴我了,周硯雖然和我打小認識,但他對我不好。
不遠處,周硯看著路過的喜轎出了神。
剛剛微風輕拂,掀起了車簾的一角,那不經意露出的下頜,讓他心尖一跳。
他著急地拉過一旁男子的袖子。
「那裡面坐的,是江家表姑娘,對吧?」
男子用力點點頭。
「沒錯,就是她,江芳菲嘛。」
周硯放下心來。
為剛剛自己的心神不寧感到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