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棠赴晚晴_第2章 謝景淮
「謝景淮,你的臉皮是城牆倒拐做的嗎?」
楚楚嚇得瑟縮了一下,往謝景淮懷裡鑽:「二小姐怎麼能這般折辱人。」
「折辱你又怎樣?」
我冷笑一聲,口齒清晰地繼續輸出,「你口口聲聲說只求個通房丫頭的名分,那昨天是誰拿著平妻的單子跑到蘇家門口來炫耀的?敢做不敢當,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我阿姐是九天上的鳳凰,你們兩個爛泥潭裡的泥鰍也配讓她沾染?」
「蘇幼微!」
繼母氣得拍桌子,「你一個未出閣的庶女,滿嘴汙言穢語,成何體統!」
「母親若覺得體統重要,不如您替阿姐嫁過去,正好湊齊你們三個重情重義的人。」
我毫不客氣地懟回去,繼母氣得仰倒。
謝景淮臉色鐵青,掙扎著要站起來打我:「蘇長寧,你就任由你妹妹這般撒野?」
阿姐將我拉到身後,目光冷冽如刀。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我想說的。」
阿姐聲音平穩,卻擲地有聲,「謝景淮,退婚書昨日已經送到平侯府。從今往後,你我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若再敢來蘇家門前糾纏,或者敢動幼微一根指頭,我蘇長寧發誓,定要你平侯府雞犬不寧。」
謝景淮氣急敗壞,指著阿姐罵道:「好,蘇長寧,你別後悔!」
「你以為你退了我的婚,在這京城裡還有誰敢娶你?你這個沒人要的潑婦!」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道低沉威嚴的男聲。
「本輔倒是覺得,蘇大小姐風骨卓絕,世間難尋。」
眾人回頭,一個身著玄色常服的男人跨過門檻。
他身形修長,面容清雋,周身透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謝景淮看清來人,嚇得臉都白了,脫口而出:「小叔?」
來人正是當朝首輔謝珩,平侯府現今真正的掌權人。
謝珩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地上的侄子,徑直走到阿姐面前,溫和地點了點頭。
「蘇大小姐受驚了。平侯府管教不嚴,出了這等敗類,是謝某的不是。」
阿姐微微欠身:「首輔大人言重了。」
謝珩轉過身,目光掃向謝景淮,「來人,世子突發惡疾,腿骨寸斷,將他抬回平侯府,禁足半年。」
「那個揚州來的女人,發賣出京,永遠不許踏入京城半步。」
謝景淮拼命掙扎求饒,謝珩帶來的人動作卻極其利落,直接堵了嘴把兩人拖了出去。
兩坨垃圾被清理之後,前廳瞬間清淨了。
謝珩看向阿姐,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情緒,語氣卻依舊平穩剋制。
「蘇大小姐退婚一事,謝某會親自去向陛下說明,絕不會讓平侯府髒了蘇大小姐的名聲。」
阿姐垂眸道謝,我躲在阿姐身後,總覺得這位年輕的首輔大人看阿姐的眼神怪怪的,像極了蕭烈看那隻被他搶回府裡的西域幼狼,剋制又充滿了志在必得的佔有慾。
03
沒過兩日,阿姐便做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
她用外祖母留下的私房錢,在城東買下了一座三進的宅院,帶著我直接搬出了尚書府。
父親氣得在祠堂大罵我們是逆女,繼母則四處散播阿姐因為被退婚而失心瘋的謠言。
我們根本不在乎。
搬進新宅子的第一天晚上,我們姐妹倆在院子裡擺了小桌,喝著桂花釀。
夜風微涼,阿姐揉了揉我的頭髮,眼神溫柔。
「幼微,你為了我連蕭烈都不要了,將來要是後悔,阿姐拿什麼賠給你?」
我咬了一口糕點,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我才不會後悔呢!」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今天說愛你,明天就能帶個揚州表妹回來。只有阿姐不會騙我。」
當年繼母初到尚書府,為了立威,隨便找了個藉口在隆冬臘月罰我罰跪。
那時的阿姐不過十歲,硬是拿著一把小鞭子,站在雪地裡把那些婆子打得抱頭鼠竄。
然後把我凍僵的身體抱在懷裡,整整暖了一夜。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蘇長寧是蘇幼微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話音剛落,院牆上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冷哼。
蕭烈坐在牆頭上,手裡提著兩個食盒,臉色黑得像鍋底。
「蘇幼微,你罵誰是鬼呢?」
他翻身跳下來,大步流星地走到石桌前,把食盒重重放下。
「我蕭烈說一不二,什麼時候騙過你?」
我縮了縮脖子,往阿姐身後躲。
阿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蕭將軍深夜翻牆入我這孤女寡女的宅院,也是說一不二的規矩?」
蕭烈在外面橫行霸道,對上阿姐卻不得不收斂脾氣。
畢竟他知道,要娶我,就得先過阿姐這一關。
他咳嗽了一聲,態度強行軟下來,拱手行了個禮:「大姐,我這是來送夜宵的。」
「西街李記的燒雞,幼微最愛吃那家。」
阿姐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蕭烈立刻眼巴巴地湊到我跟前,像只討食的大型犬,壓低聲音控訴。「我這兩天被兵部的事絆住了,剛回府就聽說你搬出來了。」
「你搬家都不告訴我一聲,要不是我親兵眼線多,我都不知道去哪找你。
」
他越說越委屈,高大的身軀委屈地彎著,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
「那退婚的庚帖我燒了,你別不要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