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棠赴晚晴_第7章 可他的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
可他的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
「我死不了,我還沒娶到你呢,閻王爺來了我也得把他打回去。」
我把臉埋在他??口,悶悶地說:「你下次再這樣不聲不響地去拼命,我就把院牆砌高三尺,讓你翻不進來。」
蕭烈身體一僵,隨即收緊手臂,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砌多高我都翻得進來。你信不信?」
我信,這世上就沒有蕭烈翻不過的牆,也沒有他做不到的事。
11
三個月後,秋意漸濃。
阿姐的案子在大理寺徹底審結,楚楚在獄中忽然改口,供出了繼母指使她行刺的實情。
原來繼母不光收了謝景淮的錢,還在暗中與平侯府的老侯夫人勾結。
試圖借楚楚之手除掉阿姐,好讓自己的兒子蘇景明繼承蘇家的家產。
訊息傳開,滿朝震驚。
父親親自登門,跪在別院門口整整一天,求阿姐回家。
阿姐沒有開門,她對我說:「那裡從來不是我的家。」
第二天,謝珩來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從正門進來,而是翻牆。
我看著這位一向沉穩端莊的首輔大人撩起袍角翻過院牆的時候,差點被桂花糕噎死。
他落地之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神色自若地走到阿姐面前,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
「這是我向陛下請的賜婚聖旨。」
謝珩將文書雙手奉上,目光灼灼,「但我不會用它。蘇長寧,你若願意,我便去請旨。」
「你若不願意,這封文書便永遠不會有第三個人看到。」
阿姐看著那封明黃色的文書,沉默了很久。
秋風捲起院子裡的桂花,落在她的肩頭,謝珩伸手替她拂去,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我不需要平侯府的榮華富貴。」
阿姐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也不在意你是什麼首輔。」
謝珩沒有說話,安靜地等她說完。
「但你在賞菊宴上擋的那一刀,我在意。」
阿姐抬起頭,目光坦蕩地看向謝珩,「你若是覺得那道傷疤可以換一個夫人,那便去請旨吧。」
謝珩先是一愣,隨即笑了。
下一秒他翻牆就走了,背影都透著迫不及待。
我坐在廊下,看完了全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蕭烈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我旁邊,手裡不知從哪順了一塊桂花糕,邊吃邊感慨:「謝珩這人真是老奸巨猾,連翻牆都學會了。」
「翻牆是跟你學的。」
「他得叫我一聲師父,我翻牆翻了這麼多年,他才翻幾天?」
我看了一眼:「蕭烈,你翻牆翻得很驕傲是吧?」
蕭烈理直氣壯:「當然驕傲,翻媳婦的牆不丟人。」
我被他的不要臉氣笑了,一腳踹過去。
蕭烈也不躲,笑著捱了我一腳,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暖玉佩,正是我當初讓春桃去砸的那一塊。
「你沒砸。」
他把玉佩舉到我面前,陽光穿過玉身,溫潤透亮,「幼微,你捨不得。」
我沒說話,也沒反駁。
蕭烈將玉佩系在我腰間,動作仔細得像在系一件鎧甲。
「你姐姐要嫁了。」
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幼微,該輪到我們了。」
院牆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緊接著,謝珩的聲音隔著牆傳進來,帶著罕見的急切。
「蘇長寧,聖旨請下來了!」
阿姐站在院子中央,轉頭看向我。
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眼底有光,唇角有笑,是我這麼多年從未見過的模樣。
我衝她點了點頭。
阿姐開啟了那扇緊鎖了三個月的大門。
門外,謝珩翻身??馬,聖旨在他手中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蕭烈從牆頭跳下來,將我往身邊帶了帶,低聲說了一句話。
風太大,我沒聽清,便問他:「你說什麼?」
蕭烈湊到我耳邊,聲音穿過風聲,清清楚楚地落進我耳朵裡。
「我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四年。」
我回過頭,看著他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眉眼。
忽然覺得那塊暖玉佩的溫度,從腰間一直燙到了心底。
12
阿姐大婚那日,滿城紅妝。
謝珩用十里紅妝將阿姐從別院迎進了首輔府,排場之大,連太后都親自賜了賀禮。
我站在送嫁的人群裡,看著阿姐穿著嫁衣被謝珩扶上花轎。
謝珩掀轎簾時回頭看了阿姐一眼,目光溫柔得像藏了整個春天。
蕭烈站在我旁邊,全程都在盯著我看。
「別看我,看新娘子。」我推他的臉。
「新娘子有什麼好看的,我家幼微穿嫁衣才是天下第一好看。」
蕭烈臉被我推到一邊,嘴巴還在唸叨。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走遠了,蕭烈忽然拉住我的手。
「幼微,明天我讓媒人上門。」
我看著他緊張到微微發紅的耳根,忍不住笑了。
「行啊。」
我說,「不過你得走正門。」
「走正門就走正門。」
蕭烈咧嘴一笑,牽著我往回走,「翻牆翻了七年,是該堂堂正正走一回正門了。」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前方是阿姐的花轎遠去的方向,身後是那座承載了太多記憶的小小別院。
我攥緊了腰間那塊暖玉佩,玉身溫熱,像某個人的掌心。
七年翻牆,他從來不曾遲到過。
往後餘生,我也不打算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