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棠赴晚晴_第5章 楚楚被發配邊疆
楚楚被髮配邊疆,繼母則被父親休棄,趕出了蘇家大門。
訊息傳到別院時,我和阿姐正在院子裡曬桂花。
春桃繪聲繪色地講完前因後果,最後補了一句:「大小姐您是沒看見,謝景淮被押出城的時候,一路上被人扔了滿身的爛菜葉子,那叫一個狼狽!」
我拍手稱快:「活該,這種人渣就該爛在嶺南。」
阿姐倒是平靜,只淡淡說了一句:「因果報應,自有天收。」
蕭烈又翻牆來了,這回帶的是西街的醬肘子。
他如今把翻牆當成了日常打卡,一天不來就渾身難受。
春桃甚至專門給他留了一條小道,連牆根下的花盆都挪開了。
「幼微,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獻寶似的把醬肘子舉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隻叼回了獵物的獵犬。
我接過醬肘子,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今天這麼高興,是不是又打了什麼勝仗?」
「勝仗算什麼。」
蕭烈一屁股坐到我旁邊,壓低了聲音,「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訊息,謝景淮那雜碎被徹底解決之後,我讓人把他當年在江南乾的那些破事全翻了出來。」
「什麼強佔民田、逼良為娼、私設公堂,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你猜怎麼著?嶺南那邊的流刑改了,改成發配北疆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蕭烈說到得意處,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敢欺負你姐姐,我就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太陽。」
我看著他那副邀功的模樣,心裡又軟又暖,伸手給他倒了杯茶:「行了,知道你厲害。」
08
我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出了聲。
這人從十四歲起就一直是這樣,橫衝直撞,霸道蠻橫,可偏偏對我小心翼翼,恨不得把我捧在手心裡。
可我其實一直不懂,他到底為什麼偏偏是我?
京城的貴女那麼多,名門閨秀排著隊等他挑,他為什麼就認準了我這個尚書府不起眼的庶女?
「蕭烈。」我忽然喊他的名字。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像被點了名計程車兵:「在!」
「你為什麼喜歡我?」
蕭烈愣了一下,隨即耳根慢慢紅了起來。
他別開目光,假裝去看院子裡的桂花樹,聲音卻低了下來:「你真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九歲那年冬天,北疆大捷,我跟著父親班師回朝。陛下在宮中設宴,所有武將家的孩子都被帶了去。」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麼,「我那時候剛在戰場上刀過人,滿腦子都是血,看誰都覺得是敵人。」
「宴席上有個小太監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差點把他掐死。」
「後來我跑出了大殿,躲在一棵老槐樹下,誰都找不到我。」
他轉過頭來看我,目光深深:「是你找到了我。你那時候才多大?六歲?七歲?扎著兩個小揪揪,抱著一隻貓,也不怕我,就蹲在我旁邊。」
「還叫我哥哥問我是不是迷路啦,說要帶我回去。」
我愣住了,這些事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你拉著我的手,把我帶回了宴席上。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我說你姐姐養了一隻白貓,生了四隻小貓,問我想不想要一隻。」
蕭烈的眼眶有些發紅,卻笑著,「我那時候就想,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幹淨的人?明明自己手指都凍紅了,還把手爐往我懷裡塞。
」
「後來我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你是蘇尚書家的庶女。」
「你繼母對你不好,你常常吃不飽飯。我就想著,等我長大了,一定要把你娶回家,讓你天天都能吃飽穿暖。」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灼熱得燙人:「蘇幼微,我這輩子沒什麼想要的,就想要你。你阿姐不嫁人你就不嫁?行,我等。」
「你阿姐要是一輩子不嫁,我就一輩子翻牆。反正我這將軍府,只認你一個女主人。」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人平時大大咧咧像個莽夫,說起情話來卻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誰要你等一輩子了。」
我抽回手,別過臉去,「我阿姐現在不是遇到謝珩了嗎?你與其在這兒跟我磨嘴皮子,不如去幫謝珩追阿姐。」
「他倆成了,咱倆不就成了嗎?」
蕭烈眼睛一亮,隨即又警惕起來:「你讓我幫謝珩?他想追你姐,那是他的事,我憑什麼給他當媒婆?」
09
蕭烈嘴上說不幫,身體卻很誠實。
當夜他就讓親兵把謝珩堵在了內閣值房裡,兩人不知道談了什麼。
第二天一早,謝珩便帶著一隊人馬敲開了別院的門,說是奉太后之命,來給蘇大小姐修繕院子。
阿姐站在廊下,看著謝珩指揮工匠修葺漏雨的東廂房,唇角微微抿著。
我湊過去,小聲說:「阿姐,首輔大人日理萬機,親自來給你修房子,這工錢怎麼算?」
阿姐睨了我一眼,沒說話,耳尖卻悄悄紅了。
謝珩從梯子上下來,素白的衣袍上蹭了幾道灰。
他渾然不在意,走到阿姐面前,聲音溫和:「東廂的房梁有些朽了,我讓人換了新的木料。
再過兩日入秋雨水多,住不得人。」
阿姐垂下眼睫:「有勞首輔大人費心。」
「不費心。」
謝珩頓了頓,目光落在阿姐臉上,「蘇大小姐的事,於謝某而言,從來不是費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