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棠赴晚晴_第3章 我看着蕭烈眼底淡淡的烏青
我看著蕭烈眼底淡淡的烏青,心裡有些發軟,正要說話,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規律的叩門聲。
春桃跑去開門,不一會兒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來人一襲白衣,月光下顯得極其清雅出塵,也莫名的悶騷。
謝珩這貨,大半夜不睡覺,來這幹啥?
04
蕭烈看到謝珩,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古怪,猛地站直身體。
「首輔大人大半夜的不在內閣待著,跑這來幹什麼?」
謝珩目光淡淡地掃過蕭烈,最終落在阿姐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聽聞蘇大小姐喬遷新居,謝某特來恭賀。」
他身後的小廝遞上一個精緻的錦盒,「一份薄禮,還望蘇大小姐莫嫌棄。」
阿姐站起身,神色平靜得毫無波瀾:「首輔大人客氣了,長寧不敢當。」
這兩個權傾朝野的男人,一個坐在牆頭跳下來,一個深夜光明正大地敲門,硬是把我們這小小的別院擠得滿滿當當。
謝珩和蕭烈兩個人一左一右地站在我院子裡,活像兩尊門神。
蕭烈瞪著謝珩,謝珩看著阿姐,阿姐低頭喝茶。
而我坐在中間,莫名覺得這局面比今天早上潑謝景淮那杯茶還要精彩幾分。
「首輔大人深夜來訪,恐怕不只是為了送喬遷賀禮吧?」
阿姐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謝珩。
謝珩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溫潤無害,但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這人肚子裡藏著一千八百個心眼子。
「蘇大小姐慧眼。」
謝珩也不繞彎子,從袖中取出一封燙金請帖,雙手遞上,「三日後,太后在宮中舉辦賞菊宴,謝某特來為蘇大小姐送帖。
」
阿姐沒有接,只是挑了挑眉:「我一個剛退了平侯府婚事的女子,去太后的賞菊宴,首輔大人是嫌京城的話柄還不夠多?」
「正是因為有話柄,才更要去。」
謝珩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大小姐若是躲在這宅子裡不出門,反倒坐實了那些流言蜚語。」
「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讓她們看看,退了平侯府婚事的蘇長寧,過得更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鎖在阿姐臉上。
那種眼神我看得真切,帶著一種近乎欣賞的熾熱。
蕭烈在旁邊看得直撇嘴,湊到我耳邊小聲嘀咕。
「謝珩這廝平時在朝堂上一個眼神都能凍死人,今天話這麼多,有鬼。」
我踩了他一腳,示意他閉嘴。
阿姐沉吟片刻,伸手接過了請帖:「那便多謝首輔大人了。」
謝珩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笑意,拱手告辭。
臨走時目光掃過我,微微一停,語氣溫和:「二小姐也一起來吧,太后最喜歡熱鬧。」
他走後,蕭烈立刻炸了毛,圍著我打轉:「他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請你姐姐去賞菊宴?」
「平侯府剛退了婚,他作為平侯府的掌權人,不應該避嫌嗎?這老狐狸打的什麼算盤?」
我被他轉得頭暈,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
「什麼?」
「這個老狐狸,確實看阿姐的眼神不太對。」
蕭烈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像是吞了一隻蒼蠅,又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謝珩今年二十有六,入閣五年,朝中多少人想把女兒嫁給他,他一個都沒看上。
」
「太后親自做媒都被他推了,京城裡都傳他不近女色,甚至有人說他好男風。」
「可他看阿姐的眼神,分明是......」
「餓狼看見肉。」我替他把話說完。
蕭烈重重點頭,隨即又搖頭:「不行不行,謝珩這個人城府太深,手段太狠,你姐姐要是落他手裡,骨頭渣都不剩。」
我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操心得多,阿姐自有分寸,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
蕭烈被我噎得說不出話,委屈巴巴地扯我袖子:「我這不是替你著想嗎?」
「你姐姐要是有個什麼閃失,你肯定又不嫁我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人腦子裡除了娶我,到底還裝了些什麼?
「行了行了,夜深了,蕭將軍請回吧。」我推著他往外走。
蕭烈不情不願地挪到牆根,翻牆之前又回頭看我,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幼微,明天我給你帶劉記包子,你記得給我留窗。」
說完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裡。
春桃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小姐,蕭將軍為什麼每次都不走門?」
「他屬狗的,喜歡翻牆。」我隨口答道,轉身回屋。
阿姐正坐在燈下把玩謝珩送來的那個錦盒,盒子裡是一支白玉蘭花簪。
玉質溫潤,雕工極精,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阿姐,這簪子......」
阿姐將簪子放回盒中,蓋上蓋子,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似笑非笑:「謝首輔倒是大方。」
我總覺得阿姐這話裡有話,但看她神色如常,便沒再多問。
05
三日後,賞菊宴如期而至。
我和阿姐到的時候,御花園裡已經聚了不少命婦貴女。
阿姐一齣現,四面八方的目光便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繼母也在場,正和幾個夫人交頭接耳,見我們來了,故意提高聲音。
「我們家大小姐如今可不得了,退了平侯府的婚事,鬧得滿城風雨,害得幼微也跟著退了蕭將軍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