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重新長出來那天_第5章 5怨氣夠不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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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氣夠不夠重?
答案寫在謝琢的臉上。
血玉炸裂的瞬間,黑氣化作千百條細絲,穿透了正廳每一寸空間。
那些細絲像活物一樣鑽進賓客的衣袖、髮間、口鼻。
夫人們尖叫著往外跑,可大門已經被陰風封死。
謝琢拔出腰間短刀,擋在皎皎面前,厲聲喝道:
“阿若!你已經死了,執念不散只會墮入永劫!”
我看著他握刀的手。
那隻手,小時候給我遞過糖葫蘆。
逃難時替皎皎掖過被角。
三年來從未向我伸出過一次。
“兄長,”我的聲音很輕,像風穿過空房子,“你現在倒是看得見我了。”
黑氣凝成實質,從地磚縫隙中湧出,纏上了謝琢的腳踝。
他低頭一看,臉色煞白。
那些黑氣的形狀,是一雙斷碎的腿,一寸一寸往上攀爬。
父親從太師椅上跌下來,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哆嗦著舉起來。
“阿若!爹是為了謝家——”
符紙剛亮起一絲金光,便被陰風吹成了灰。
我歪了歪頭看他。
“爹,你讓我叫了十七年的爹。”
“可你從頭到尾,只當我是一味藥材。”
地面開始龜裂。
整座宅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往下拽,屋樑發出痛苦的嘎吱聲。
皎皎忽然推開謝琢,跌跌撞撞朝我走來。
她的臉慘白,卻沒有尖叫,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阿若姐姐。”
我停了。
這個稱呼像一根刺,紮在我心口裂開的地方。
“那些夜晚,”
皎皎的聲音在發抖。
“我讓你鑽進我被窩的時候,是真的覺得冷清。”
我看著她。
她的影子在搖晃的陰風中拉得很長,而我腳下依舊空空蕩蕩。
“真的假的,”
我說。
“已經不重要了。”
“你戴著用我的命煉出來的玉,問我信不信你,不覺得太遲了嗎?”
皎皎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黑氣已經漫過了她的膝蓋。
謝琢拼命掙扎著想衝過來,可腳下的陰氣像鎖鏈一樣把他釘在原地。
他面目扭曲地吼:
“阿若,你要怨就怨我和爹!皎皎不知情!她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心臟是好的,是父親騙她裝病。
不知道那些珠花分給我,是父親授意。
不知道那晚掀被角的溫暖,是籠中飼料。
可即便她真的不知道。
她戴上那枚血玉的時候,笑了。
聽到真相的時候,沒有摘下來。
“不知情”三個字,在她笑著接過血玉的那一刻,就碎了。
陰風再漲三分。
正廳的屋頂被整片掀飛,大雪裹著黑氣灌入。
我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父親癱在地上。
謝琢渾身被陰氣纏縛。
皎皎跪在原地,淚流滿面。
這一家人的樣子,終於和我在地窖裡燒死時一樣狼狽了。
我閉上眼睛。
心口那道裂縫越來越大,怨氣從中噴薄而出,已經不受我控制了。
就在黑暗即將吞沒一切的瞬間。
一道溫熱的光,從院牆外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