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偷我女兒壓歲錢_第4章 我以為不用再做那個小心翼翼守着邊界
我以為不用再做那個小心翼翼守著邊界、害怕被人越界的小孩了。
結果到頭來,他跟我爸說了同樣的話。
你把錢分得清楚,你就是愛錢。
你守著錢不放,你就是防著我。
你不讓我動女兒的錢,你就是不把這個家當自己家。
我想起一件事。
樂樂剛上小學那年,我帶她去商場,她看上一個亮晶晶的髮卡,四十八塊。
我跟她說,這是媽媽的錢,媽媽可以給你買,但買完這個髮卡就是你自己的東西了,你要好好保管。
她煞有介事點頭,把髮卡緊緊攥在手心裡。
第二天從學校回來,髮卡不見了。
問去哪了,她癟著嘴說要哭不哭的,說同桌小雨喜歡,非要借去戴,然後就不還了。
我問為什麼不拒絕,樂樂說:「她說我不借就是小氣鬼。」
我當天晚上去找了小雨的家長,客客氣氣把髮卡要回來。
回到家,蹲下來平視著樂樂的眼睛,告訴她:
「你自己的東西,不想給就可以不給。你不是小氣鬼,你在保護自己的東西,這沒有錯。」
樂樂似懂非懂點頭。她不知道的是,她媽媽活了三十多年,也才剛剛學會這件事。
這些年我一直做一個「大方」的人。
同學借錢,我借。
同事讓頂班,我頂。
親戚家孩子要補習,我義務輔導。
所有人都覺得蘇冉好說話,蘇冉不計較,蘇冉是熱心腸。
可他們不知道,這種「大方」不是美德,是我花了三十多年學會的求生策略——既然拒絕會被罵小氣,那就不拒絕;既然保護邊界會被攻擊,那就假裝不需要邊界。
可到頭來,我的丈夫還是能指著我,理直氣壯地說:「你就是愛錢。
」
我不愛錢。我只是想把屬於女兒的那一份守住而已。
我從來沒攔著陳瑞給他父母花錢,逢年過節主動張羅買禮物寄回去。
他炒股賠了十萬,我沒說一句重話,只說以後大額投資要跟我商量。
去年他媽住院,我請了年假回老家照顧半個月,費用全從我的工資裡出。
這些他都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我不讓他動女兒的壓歲錢,並因此給我貼上「愛錢」的標籤。
因為我守住了底線,所以我是那個壞人。
客廳裡,陳瑞還在說,話越來越難聽。
周秀蘭急得眼淚都下來了,一邊罵他一邊用乞求的眼神看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樂樂快回來了。
「陳瑞。」我開口了,聲音很輕。
他立刻閉了嘴,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你說完了,我來說。」我在他對面單人沙發上坐下來,腰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第一,樂樂存摺上的錢,每一筆都有來處。我這裡有明細。你的轉賬記錄、你跟我媽借的兩萬塊、你冒用我名義辦的二抵、你從鐵盒子裡拿走的定存單,這些加起來,三天之內沒還回來,我報警。」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周秀蘭在旁邊倒吸一口氣。
「蘇冉,你瘋了?報警?我是你老公!」他聲音變了調。
我沒接話茬,繼續往下說:「第二,這套房子我請律師來處理。你冒用我名義做的二抵,我會追究到底。該我的一半,一分不讓。該你的那一半,我不貪你一分。第三,樂樂歸我。你欠了多少債你自己清楚,我不可能讓她跟著你過。撫養權的事,不同意就上法庭。
」
周秀蘭終於沒忍住,拽住我袖子,眼淚嘩嘩往下掉:
「蘇冉,你別這樣,媽求你了......你總不能因為這點錢就把一個家拆散了啊......」
「媽。」我轉過頭看她,語氣軟了一點點,話卻沒有退讓,「就是因為樂樂是我的骨肉,我才不能讓她的爸爸拿她的未來去填自己的窟窿。我不能讓我的女兒活在一個隨時可能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家庭裡。」
「什麼背叛?說得那麼難聽!」陳瑞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蘇冉,你別忘了,這套房子首付你只出了大頭,我陳家的錢也不是沒出!你憑什麼——」
「憑你騙了我。」我打斷他,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憑你偷了女兒的錢。憑你冒用我的名義抵押房子。憑你借了我媽兩萬塊還讓她瞞著我。憑你把所有錢都給了外面那個女人。陳瑞,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妻子?」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客廳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茶几上那幾摞現金上,映得紙幣的光澤刺眼極了。
周秀蘭低著頭抹眼淚,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站起身,走向門口的鞋櫃,拿起包。
「三天。錢還回來。不還,報警。」
走進臥室,輕輕關上門。
客廳裡傳來周秀蘭壓抑的哭聲和陳瑞低聲的咒罵,隔著門板,模糊得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面。
我坐在床沿上,拿起床頭櫃上的相框。
樂樂一歲生日時拍的,一家三口對著鏡頭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時候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好下去。
眼眶終於酸了,但眼淚沒掉下來。
我給律師發訊息,刪了改,改了刪,最後只發了幾個字:我想離婚。
律師約我詳談,第二天,我卻先接到了樂樂班主任李老師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