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偷我女兒壓歲錢_第2章 我把流水單摔在他面前
我把流水單摔在他面前。
他的反應很奇怪——沒先看單子,而是先看了我一眼,然後迅速把手機螢幕扣在沙發上。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我太熟悉了。
上一次他這樣,是半年前,我無意中瞥見他微信上有個女人發來的訊息,備註叫「小雅」,內容是「今晚很開心」。
當時他解釋說是個客戶,喝多了亂髮的,已經刪了。
我信了。
「方雅琴是誰?」我盯著他問。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表情,比任何回答都說明問題。
我一把搶過他的手機,他猛地站起來想奪回去,晚了。
螢幕上是一條催收訊息——「陳瑞先生,您名下貸款已逾期超九十天,本息合計六十三萬餘元......」
再往上翻,密密麻麻的催款通知。
我耳朵裡嗡嗡作響。
抬頭看他,臉上沒有羞愧,沒有慌張,甚至沒有被抓包的窘迫,只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網貸。」他說這兩個字時居然笑了一下,「去年跟人合夥做跨境電商,賠了。本來想翻本,就越滾越大。沒敢跟你說,怕你著急。」
「跨境電商?公司叫什麼?註冊在哪?合同呢?流水呢?」
他愣住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跨境電商,對不對?」我舉著手機,螢幕對著他,上面是銀行流水單的照片,方雅琴的名字被我用紅圈標了出來,「女兒存摺上的錢,全部轉給了這個女人。你的網貸,你的生意,你的老周——都是編的,對不對?」
客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冰箱的嗡嗡聲。
他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天花板,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是。
」
一個字,把我心裡最後那點僥倖砸得粉碎。
我想起樂樂三歲那年,他第一次往存摺裡存錢,存了六千塊,回來得意洋洋地舉著存摺給我看:
「從今天起,誰動我閨女一分錢,我跟他拼命。」
說那句話時他眼眶是紅的,因為樂樂剛學會叫爸爸。
我把手機還給他,沒吵,沒鬧,沒掉一滴眼淚。
走進臥室,拉開衣櫃最上層,那裡放著一個鐵盒子,裡面是我倆的工資卡、家裡的大額存單、房產證。鐵盒子還在,位置沒變。
開啟之後我數了兩遍——少了一張定期存單。
二十萬,存了好幾年,我媽給我的嫁妝錢,一直沒動過。
我拿著空了一半的鐵盒子給他看。
他別過頭,耳朵根紅了一片。
「都拿了?」
「嗯。」
「還有別的嗎?」
沉默了很久,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房子......做了二抵。」
我扶著衣櫃門,覺得地板在往下塌。
這套房子五年前買的,首付我出的大頭,寫的兩人名字。
正規二抵需要夫妻雙方當場簽字,他怎麼做到的?
除非,他找人冒充我。
那個冒充我的女人,會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臥室的。
只記得開啟樂樂的房門,坐在她小床邊,看著她枕頭旁擺得整整齊齊的一排紅包。
今年年初七剛收的,鼓鼓囊囊,封皮上寫著「祝樂樂學業進步」「樂樂越來越漂亮」。
我把那些紅包一個一個收進抽屜,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個從來沒想過的號碼。
「喂,張律師嗎?我想諮詢一下夫妻共同債務和個人債務的問題,以及未成年人財產被侵佔的法律途徑。
」
掛了電話,陳瑞站在門口,臉色終於變了。
「蘇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動你自己的錢,我管不著。動我女兒的錢,沒得商量。」
他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狠話,又像想求我,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手機突然響了,一個陌生號碼,他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直接按掉。
我知道那是什麼電話。催收的。
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好陌生。
六年婚姻,八年相識,我以為我瞭解他。
愛吹牛,好面子,偶爾撒點無傷大雅的小謊,我以為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我從來沒想過,他可以在我眼皮底下把家底一點一點搬空,然後在年初七那天,若無其事地給女兒包了個兩千塊的紅包。
那個紅包的錢,是從哪裡來的?我不敢想。
當晚,我把樂樂叫到面前,跟她說了很久的話。
沒說她爸爸壞話,沒說家可能要散,只是告訴她,媽媽給你存的錢暫時不能用了,但媽媽跟你保證,欠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樂樂似懂非懂點了點頭,然後歪著腦袋問:「是爸爸要用嗎?」
我愣了一下。
小孩子什麼都懂。
第二天我請了假,跑了一整天。
上午去銀行,凍結了所有聯名賬戶,掛失了樂樂存摺的關聯卡。
下午去律所,張律師翻了翻材料,推了推眼鏡,給我一個非常明確的意見:以樂樂名義存進去的錢,法律上屬於贈與,所有權已經轉移給未成年人,擅自取走屬於侵佔,可以追回。冒籤或冒充我身份辦的抵押貸款,問題更嚴重。
「你確定要走到那一步嗎?」張律師問。
我想起樂樂枕頭旁那一排紅包,存摺上那個刺眼的 0.36,陳瑞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催款簡訊,還有他那句嬉皮笑臉的「你猜」
。
「我不知道。」我說。
從律所出來天已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