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天才人設塌了_第6章 我把另一份合同翻開給他
」
我把另一份合同翻開給他。
「你簽過。」
傅言洲看著那行字,嘴唇抿得很緊。
他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開心。
是怒到極點的那種短促氣音。
「許漫,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算計?」
我把合同合上。
「我以前也沒發現,你這麼敢拿我的東西做人情。」
他的眼神變得很難看。
「是不是因為秦栩?」
我皺眉。
「什麼?」
「她一直想把你推到臺前。」
「你昨晚讓她上臺,不就是早跟她串通好了?」
原來到了現在,他還覺得是別人挑唆。
我看著他,心裡最後那點溫度也沒了。
「傅言洲,你太習慣把我當成你的附屬品了。」
「所以你不相信我會自己站出來。」
他僵了一下。
我把筆遞給他。
「簽收。」
「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說:
「不是做絕。」
「是到此為止。」
這四個字落下,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風聲。
傅言洲低著頭。
很久之後,他拿起筆,在簽收單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用力太重,紙都劃破了。
他簽完,抬頭看我。
「你會後悔的。」
我收好檔案。
「那就等我後悔。」
12
我沒有後悔。
接下來一週,南枝工作室忙得連軸轉。
我帶著法務把《霧燈街》所有授權鏈重新核對了一遍。
陶枝碰過的檔案全部撤回重審。
傅言洲團隊發來的稿件,暫時封存。
平臺那邊給我安排了新的編輯組。
秦栩親自來工作室找我。
她帶來三份方案。
第一,繼續與傅言洲合作,但公開更正主創結構。
第二,更換主筆團隊,延遲更新。
第三,第四季以文字分鏡和動態漫形式過渡,給讀者公開說明。
我看完,選了第二個。
秦栩並不意外。
「確定?」
「確定。」
「換主筆會掉一部分讀者。」
「我知道。」
「傅言洲那邊肯定會鬧。」
「讓他鬧。」
秦栩看著我,笑了。
「你比我想的狠。」
我搖頭。
「不是狠。」
「是我讓了太久,已經不想再讓。」
新主筆團隊是秦栩推薦的。
三個年輕畫師,一個場景,一個人物,一個上色。
他們第一次來工作室時,帶了厚厚一沓試稿。
領頭的女生叫姜迎。
她把試稿遞給我,第一句話就是:
「許老師,我們不會碰署名。」
我愣了一下。
她有點不好意思。
「網上的事我們都看了。」
「我們來之前,先把版權合同看了三遍。」
我接過試稿。
紙頁還帶著油墨味。
翻到第三張時,我停住了。
那是第四季主角走進舊車站的畫面。
線條和傅言洲完全不一樣。
沒有那麼鋒利,但更沉。
車站玻璃上的雨痕,像一道沒說出口的心事。
我抬頭。
「這張誰畫的?」
姜迎舉手。
「我。」
「為什麼這樣處理?」
她想了想。
「我看您分鏡備註裡寫,主角不是回到過去,是終於承認自己失去過。」
「所以我覺得,他進車站時,不該是帥。」
「應該是累。」
我看著她,忽然很久沒說話。
傅言洲畫這幕時,一直強調要有衝擊力。
他畫主角大步跨進車站,風衣翻起,像要去完成一場勝利。
可我寫的不是勝利。
是一個人終於敢面對自己的傷口。
我點頭。
「留下吧。」
姜迎眼睛亮起來。
另外兩個畫師也鬆了口氣。
那天晚上,我把新試稿發給秦栩。
秦栩回我:
【這版有故事味。】
我盯著那五個字,鼻尖有點酸。
原來有人真的會先看故事。
13
傅言洲第一次來工作室找我,是授權暫停後的第十天。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站在樓下。
前臺沒放他上來。
他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他發訊息:
【漫漫,我在樓下。】
【我們談十分鐘。】
【新團隊不懂《霧燈街》,你不能這麼任性。】
我回:
【預約法務。】
他沉默了半小時。
又發:
【你真要跟我分這麼清?】
我沒回。
下午,網上突然出現一篇長文。
標題:
《離開鶴川后,《霧燈街》還能走多遠?》
文章把我描述成情緒化的幕後妻子。
說我因為婚姻矛盾臨時奪權,導致團隊動盪。
說傅言洲才是畫面核心。
說南枝工作室換主筆,是對讀者不負責。
寫得很聰明。
不直接罵我。
只在每個段落裡暗示我不專業、愛爭、把私人情緒帶進作品。
秦栩把連結髮給我。
【傅那邊放的?】
我回:
【八成。】
秦栩:
【壓嗎?】
我想了想。
【不用。今晚發新稿預覽。】
晚上八點。
《霧燈街》第四季新主筆預覽上線。
沒有賣慘。
沒有解釋婚姻。
只有六張圖和一段文字:
【故事會繼續。名字會寫清。】
第一張,就是姜迎畫的舊車站。
評論區一開始很亂。
傅言洲粉絲在刷:
【沒有鶴川就不是霧燈街。】
【畫風變了,抵制。】
【許漫出來道歉。】
可半小時後,真正看圖的人多起來。
【等等,這版分鏡好像更貼原作。】
【舊車站這張有點戳。】
【以前鶴川畫得帥是帥,但這張更像第四季主題。】
【「故事會繼續,名字會寫清」,這句有點硬。】
到凌晨,預覽轉發破了平臺歷史紀錄。
秦栩給我打電話,聲音裡帶著睏意,但很興奮。
「穩住了。」
我坐在工作室窗邊,看著樓下的車燈。
「嗯。」
「許漫,你可以睡一會了。」
我看了眼還亮著的分鏡板。
「再改兩頁。
」
秦栩在電話那頭笑。
「行,真作者。」
我也笑了。
這三個字,比任何獎盃都好聽。
14
陶枝的道歉影片,是第三天發的。
她沒有化那種無辜妝。
鏡頭也沒有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