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盡歡_第14章 結賬吧
結賬吧。」
剛出餐廳大門,身後陸珩已經追了上來。
他抓住我的手腕,嗓音惶恐地喊了一聲:「江嬈。」
我回過身去。
陸珩還是這樣好看,連光與影的流動交疊,在他身上都呈現出某種不染塵俗的氣質。我就這麼看著他,看著他清澈眼底倒映出的我——神情平靜,唇邊甚至有一點笑意。
「我從來沒有出賣過你。」他說,「你的方案和報價,不是我洩露出去的。」
「我知道,你是陸珩,不會做這樣卑劣的事情。」
我嘆了口氣,眼見著他黯淡的眼睛裡有星光亮起,忽然覺得給人希望又親手打碎,是一件過分殘忍的事情。
「但我累了,陸珩,我們結束吧。」
從十七歲到現在,我從未見過陸珩這樣失態。他扣著我手腕的那隻手,用力到指尖發白,嗓音也是澀然的:「不。」
「不能結束,江嬈,你答應過我,不會再離開。」
我沉默片刻,輕聲道:「那你就當我不守信用,是個惡人,陸珩,讓過去結束吧。」
說著,我一點一點地、用力地從他手中抽出我的手。陸珩直直地站在那裡,望著我,似乎生機在這一瞬間從他身上盡數流逝,只留下一具空殼。
但,總會過去的。
正如許多年前的我。
「你喜歡上別人了嗎?」他問我,「江嬈,你不再喜歡我了嗎?」
「不......我喜歡過你,但如今計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陸珩,太久了,就讓過去停在過去,我們總要跟著時間往前走,不要再回頭了。」
說完這句話,我不再看他,轉身走了。
14
家裡空蕩蕩的,其實陸珩住進來這麼久,沒有添置太多東西,離開時也一件都沒帶走。
我坐在沙發上時,賀言打來了電話。
「江嬈,還有一星期我們就要開學了,我的暑期實習也要結束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實習證明的章我已經蓋過了,你明天去我辦公室拿。」
電話那邊安靜了片刻,賀言的聲音再響起時,帶著一絲輕微的緊張:「等我開學後,我們還可以經常見面嗎?」
「當然。」
賀言非常擅長得寸進尺:「我現在就想見你。」
「那你就過來吧。」我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去接你,你自己打車。」
「不用了。」
賀言的音調微微地上揚:「我已經到樓下了。」
縱使沒有見面,我也能想象出他在電話那邊微微翹起的唇角,和少年飛揚的神情。兩分鐘後門鈴被按響,我走過去,剛開了門就被緊緊地抱住。
少年身體的曲線緊貼過來,連同他灼熱的體溫,和從室外帶進來的溫暖又溼潤的風。
賀言抱了我好一會兒才鬆開,又過去按亮頂燈的開關,明亮的光芒頓時從天花板流淌下來,驅逐了滿室昏暗。
桌上放著我沒喝完的威士忌兌蘇打水,賀言瞅了一眼,衝我晃晃手裡的東西:「姐姐怎麼一個人喝酒?我帶了點兒吃的來陪你。」
於是這天晚上,我和賀言在客廳席地而坐,喝到半醉間,看完了一部電影,《情書》。
看到最後,畫面暗下來,賀言湊過來吻我,聲音裡帶著三分醉意:「姐姐,好喜歡你。」
「我知道。」
「我總是怕你不知道,我有多離不開你。」
他抱住我,手指繞著我散落後背的長髮:「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就看過這個片子,從那之後我就知道,如果喜歡,就要立刻說出來,不然可能會成為永遠彌補不了的遺憾。
」
賀言溫熱的指尖停在我後背突出的蝴蝶骨,漸漸地變得灼熱。
我閉上眼睛,輕聲地問他:「你在暗示我什麼嗎?」
「我只是在表明我的心意。」
接下來小男孩沒有再說話,用實際行動表明了他的心意。
第二天他離開前,特意跟我要了一個承諾:「姐姐,今年的生日你要單獨和我過。」
八月的最後一天,是我的生日。
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一個多有意義的日子,但賀言顯然很在意。去年夏末,我在公司開會到很晚,回家後看到本該在學校的他拎著蛋糕等在我家門口,冰袋幾乎完全化掉。
聽到動靜,他仰頭看過來,神情不見半分委屈,只是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又長舒了一口氣:「還來得及——姐姐,生日快樂。」
那天之後,我就給了賀言鑰匙,乾脆讓他搬過來住。
我原本答應了賀言,只是沒料到生日當天,我還在公司時,嚴景軒就來了。
他拎著一瓶奶油酒,踩著辦公室厚厚的、柔軟的毯子走進來,泰然自若地站在我面前,問我:「下班一起吃個飯?」
我動作一頓,抬起頭:「今天不行,你找別人吧。」
他站在那裡,眯著眼睛,露出溫和又無辜的笑:「據我所知,你和陸家那個初戀已經斷了吧,怎麼今天還有安排嗎?」
「我的安排就是我的事情了。」我面無表情地說,「嚴景軒,我知道你有了新的女伴,大可不必繼續把精力放在我身上。」
這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果然,嚴景軒撐著桌面,俯下身來,直直地凝視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江嬈,你在吃醋嗎?」
「......說這種話有什麼意思,當初就說好,我和你沒有關係,沒必要對彼此負責。
」
我想避開他的眼神,可卻被嚴景軒捏住下巴,強迫我抬起眼睛來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