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桃夭_第十四章 是嗎

「是嗎，那你們那裡，真是很好啊。」

「系統說，我攻略到百分之一百，就可以回家，我想家了。」

她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孟瑤，你做了什麼，讓我只能攻略到九十九，現在好感度已經可以低到忽略不計了。」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想來大抵是說皇上不愛她了，於是我道：「再等等吧，他會重新愛上你的。」

孃親的錦囊裡，寫了好長一段話。

那年我外祖父遭貶謫，她孃家失勢，父親又恰好納了兩房姨娘進府。姨娘爭寵，一個善歌舞，一個琵琶彈得好，她這個正妻，偏偏還要裝作大度。一日她出城上香，路上差點想不開做傻事，被個瘋瘋癲癲的道士救下。

那個道士她認得，以前施粥，她見他落魄，曾格外關照過。

道士給了她一個方子，以女子心頭血作引，桃木根為介，三月為期，可得意中人傾心相待，此咒名喚桃花。

三月後，香消玉殞。

開到荼靡花事了。

若不是孃親回府後診出喜脈，這方子，她已經自己用了。

孃親最後寫道，她吃過苦，曉得熬不下去的痛。她願我嫁得如意郎君，一輩子也不會開啟這個錦囊，倘若我熬不住打開了，她……理解我的。

其實我死了比活著好。

一方面，我父親官至宰相，我貴為皇后，再生一嫡子為太子。看似鮮花著錦，實則烈火烹油。還不如趙衍心裡有我，他念著我，就會念著孟家，有他在，孟家幾十年富貴無憂。

另一方面，是我真的熬不住了。宮裡那麼冷，漫漫長夜，一眼看不到盡頭，懂事，要懂到什麼時候為止？有李七月在，我不可能有嫡子。從前有個王美人倒是給皇帝茶裡下過藥，當天夜裡就被拖了出去，再沒人見過她。況且……趙衍不愛我，我的自尊也不允許我做這種事情。

我心口原本沒有那粒硃砂痣的，是我取了血，又遣春桃去打水，避開人澆在了桃木根上。

用了桃花咒，我得解脫，孟家得富貴，春桃可出宮尋自由，事事如意，只是我確實愧對李七月。

佔了她和趙衍三個月的恩愛，就拿這條命賠給她吧。

至於趙衍，趙衍……

忽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

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

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為女來我做男。

16

趙衍幾乎是衣不解帶的照料我，除了上朝，就是守在我這裡。

夜裡他問我冷不冷。

我說不冷。

他皺眉道：「你這個人好生奇怪，七月要抱湯婆子，十月底又不覺得冷了。」

我打了個哈哈，抱著他難得撒嬌道：「這不是有陛下嘛。」

他十分受用，尋了唇吻下來，眼尾通紅，有點委屈，小聲道：「瑤瑤，你的病什麼時候好，你還欠朕蓮子羹呢。」

「明天就好了。」

他愣愣地，沒反應過來，問了句「你說什麼？」

「明天就好了。」

我又說了一遍。

他神色狐疑，一臉不相信。

我在他眼窩上親了一口，故作高深道：「老神仙給我託過夢，說明天桃花會開。桃花開了，臣妾的病就好了。陛下不信，等明天天亮就去看看桃花。」

趙衍一聽坐起來，腰一彎開始穿鞋。

我不明所以，問他要幹什麼。

「瑤瑤，朕要去院子裡守著桃花。你先睡。」

真是荒唐，比我還荒唐。

我急急拉住他，把他按回床上，「騙你的，別去，像什麼樣？」

趙衍重新摟住我，「瑤瑤，你再不好，朕就要把太醫院那群廢物全都摘了腦袋。」

「摘了腦袋，誰來給臣妾治病？」

「反正也沒治好。啊呸呸呸，朕是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摸著手裡的戒指笑起來，「皇上，你真好玩。」

「皇后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再這樣朕要扣你俸祿。」

「那臣妾要出宮乞討。」

「咱們一起去江南乞討，那邊富庶。」

「……」

趙衍噗一聲笑出來，把枕頭拍軟些遞給我，「睡吧，朕的乞丐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