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覺曉_第6章 薛景淵再次伸手拉住我
薛景淵再次伸手拉住我:「曉瑜,聽我的,跟我回去,我會對你......」
我猛然甩開他的手。
「我不要。」
他被氣笑了:「怎麼,你還痴心妄想著他會回來娶你?寧曉瑜,你只是一個鄉下來的姑娘,你用腦子想一想,誰會為了你這樣的人,放棄求娶公主的機會!」
「我會。」
院子裡先是一靜,而後薛景淵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去。
一身紅袍的蘇承恩就站在門口。
他卻一臉平靜:「勞駕讓一讓,你擋住我跟未婚妻報喜的路了。」
09
大約是今天放榜,向來不熱鬧的街道也有人家放起了鞭炮,外面吵得很,院子裡也吵得很,這才沒聽到蘇承恩回來的聲音。
他身後跟著的人可不少,個個畢恭畢敬地垂著頭等在門外。
我喜出望外:「你回來了?」
他越過薛景淵向我走來,手裡還拎著一個油紙包:「嗯,我給你帶了紅豆糕,還熱著。」
他語氣頓了片刻才接上:「你——有沒有去看榜?」
我接過油紙包,點了點頭。
「我去了!還沒看上,就被他拉住了。」我有些抱怨:「你說說看,這都什麼人,騙了我一年,現在還來騙我,說什麼你被陛下榜下捉婿了,要去娶公主了,不會再回來了。」
蘇承恩低低笑出聲。
「對,他就是騙你。」他走了過來,替我開啟油紙包:「除了你,我誰都不會娶。」
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臉有些發燙。
我拈起一塊紅豆糕就胡亂塞進嘴裡,有些含糊不清地問:「那你中了舉,是不是就不用去書院讀書了?」
蘇承恩點了點頭:「不僅不用去了,我們也不再住這裡了。」
「曉瑜,陛下給我們賜了一座新宅子,我......會在那裡與你成親。
」
我沒有應話,只覺臉燒得更厲害了。
只是薛景淵不死心:「我就不信他放棄了皇家這門婚事,曉瑜,你別信他,跟我回家,我真的會對你好的。」
一聽他說話就來氣。
我忍不住站起身,幾乎要破口大罵:「你騙了我一年我都沒跟你計較,現在你又來離間我跟我未婚夫,到底安了什麼心思?」
「要我說,你才是要趕緊離開的人,別耽擱我們收拾東西,搬去新宅子!」
蘇承恩語氣依舊平淡:「薛兄還是早日回書院認真複習吧,也不至於這次連榜都上不了。」
「至於我們的家事,就不需要你一個外人在這裡指指點點了。」
隨行的部分人忍不住抬頭看他,薛景淵臉漲得通紅,嘴巴努了幾下,到底還是沒再說什麼,扭頭離開。
礙事的人跑了,院子裡的空氣都清新不少。
蘇承恩回頭,溫柔地給我拂去嘴角的糕點碎屑。
他朝我伸出了手。
「走吧,曉瑜,我們去我們的新家。」
我愣了片刻。
阿爹,阿孃,我好像,真的找到家人了。
我將手慢慢放了上去。
「好。」我輕輕笑了笑,「我們回家咯。」
10
成婚第四年,我終於給蘇承恩生了個閨女。
他現在一下值什麼都不幹,徑自飛奔回家抱女兒。
聽蘇承恩的隨侍說,他的同僚經常抱怨,平日裡雖然不經常一同飲酒,但到底還是會有一兩次逃不開,現在好了,有了女兒以後,一次都沒了。
我只覺聽得好笑。
我比誰都知道,蘇承恩有多看重這個女兒,畢竟兒子剛出生那會他還敢顛著玩兒,到了女兒,他最開始,連抱都不敢抱。
他想給女兒最好的一切。
就連尿布,若不是我說棉布裁的比綢緞好,他定是要把年前陛下賜下來那些綢緞通通裁成尿布的。
我忍不住控訴:「兒子女兒你都得一視同仁。」
他滿不在乎:「兒子隨我,皮實,野蠻生長就好。」
「女兒不一樣,隨了你,嬌氣得很。」
我滿心疑惑:「我哪裡嬌氣。」
他卻輕輕笑了起來,可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不正經。
我的臉一下就紅了,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蘇承恩笑著擁我入懷,過了好一會,他才沒頭沒腦說了一句:「他離開京城了。」
我皺著眉:「誰?」
「薛景淵。」他輕輕開口。
「他科考舞弊,本是要重罰,但薛大人甘願辭官為他求情,陛下念在薛大人年事已高,又立了不少功,只罰了他三十大板,不過也傷得不清,聽說,他的左腿廢了。」
他頓了頓:「回去以後,薛大人便賣了宅子,帶著一家老小回鄉下去了。」
我輕輕啊了一聲。
蘇承恩的神情肉眼可見地緊繃:「你是不是心疼了......」
「女兒又尿了!」我急急去解她身上的襁褓,抬頭指揮蘇承恩:「你去那邊拿一下尿布,快點,別一會冷到了孩子。」
蘇承恩突然就笑了,笑得輕鬆:「好,馬上就去。」
等換完尿布,我才有機會問他:「你剛剛說的什麼?我沒聽仔細。」
「沒有。」他低頭啄了我一口:「不重要的事。」
我紅著臉啐他:「孩子還在!」
他低低笑了出聲,將我擁進懷裡。
「等天氣好了......不,就等明日,我帶你去鴻山寺,我聽人說了,那裡的紅豆糕特別好吃。」
「好啊,我要吃三塊!」
「那不行。」他有些不高興,「上次就是吃了三塊,積食了,大半天沒精神。」
「好嘛好嘛,那就兩塊?」
「不行——」
「一塊總行了吧!」
......
窗外大雪依舊,屋內的炭火卻燒得正旺,兩人說話的聲音就這樣透過窗欞,伴著風聲,一點一滴卷向遠方。
往後餘生的日子,就這樣慢慢過,也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