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覺曉_第5章 若是人心變了
若是人心變了。
也沒關係。
往後的日子,他不介意接替蘇承恩的任務,代替他陪伴寧曉瑜。
他計劃得很好。
只是他沒想到,去送糕點的小廝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少爺!」那小廝喘著粗氣,手裡還拎著他剛剛帶回來的紅豆糕:「和寧姑娘一個屋子的人說,她在三日前,就辭工回鄉下去了。」
07
知道蘇承恩是自己要找的人以後,我突然就輕鬆下來了。
每日在家繡繡帕子,做做飯,閒暇之餘收拾一下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過得輕鬆。
反觀蘇承恩,卻要比找到我之前還要緊張。
他先是把隔壁院子的空房間也租了下來——我跟他說未婚夫妻住一起不礙事,他卻死活不同意。
「那也是得等我明媒正娶你進門之後的事!」他振振有詞,「雖說這邊來的人不多,但總有幾戶在這邊居住,被人撞見了不好。」
我還愁那租院子要多花幾兩銀子,他卻反過來安慰我。
「我能掙錢,你別擔心,現在不用去打聽訊息,省下來的錢足夠我們兩個人花了。」
說到這個,我就心疼得要命。
「我要是早一點去,說不定,就省了那一百兩銀子了!」
蘇承恩失笑:「也還得感謝這筆銀錢,讓我能遇見你。」
「你不用擔心,我有本事能掙回來,曉瑜,你信我,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去。」
我並不知道蘇承恩嘴裡說的好日子是什麼,我只覺得現在就挺好的,每日有一口熱飯熱菜,不用熬夜繡帕子攢錢,也終於有了自己的家人。
於是我問他:「你什麼時候娶我?」
他驟然紅了臉:「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他丟下一句「快了,你再等等」
便落荒而逃。
而我還在託著腦袋沉思。
快了是什麼時候?
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桌上那包還帶著熱氣的油紙包。
那是蘇承恩剛剛帶回來的紅豆糕,他說在書院門口買的,好吃,讓我嚐嚐。
我伸手開啟油紙,拈起一塊放入嘴裡。
很好吃,豆沙綿而不膩,甜滋滋的,讓人吃了一塊,還想吃第二塊,越吃越饞。
用蘇承恩教我的話,好像是什麼,口舌生津?
這包紅豆糕,就是他獎勵我昨日終於會寫自己的名字而帶回來的。
又記住了一個詞語,明日我定要在他面前炫耀一番。
我突然覺得日子有盼頭了起來。
反正都已經等了一年了,也不差這幾日。
那就再等等吧。
08
放榜那天,我早早就等在了市集。
只等官差來了,將榜一帖,我就跟著喧鬧的人群一起往告示下擠去。
只是人太多了,我被擠到了最後端,不過我也怕漏看了他的名字,索性就這樣一點一點往前看。
這些天,我早就學會了他的名字要怎麼寫了。
紫蘇的蘇,承諾的承,恩情的恩。
只是我還沒看到一半,右手就被人猛然攥住。
「寧小余!」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順著力道回頭一看,是薛景淵。
他攥著我的手微微發顫,腕骨突兀的凸起,一段時間不見,他卻是清減了很多,眼底泛出濃重的倦意,而眼瞼下那一圈青黑明顯得嚇人,像是很多日沒有休息好。
我先是一驚,而後皺眉甩開了他的手。
無他,自從在蘇承恩嘴裡知道他們是同窗後,一個念頭就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裡。
他是故意的。
故意不教我未婚夫的名字,故意給我假訊息,故意不讓我跟蘇承恩見面——
就是陪薛婧踏青那天,蘇承恩曾來過薛府拜訪。
他將我所有遇見蘇承恩的機會都堵死,故意讓我留在薛府,讓我沒辦法遇見他。
我不知他是為了什麼,按理說,他煩我煩得很,他應該是那個最想我早點離開薛府的人。
可他偏偏又這麼做了。
「你這些天去了哪?你有回泉州嗎?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很久?」
我嫌他煩得很。
左右那紅榜貼出來又跑不了,晚點來看也一樣。
這樣想著,我索性扭頭就跑。
可我到底低估了他,他一路跟我跑回了家中。
薛景淵死死抵住院子門,不讓我合上。
他紅著眼眶:「你跟蘇承恩相認了,對不對?」
他攔著門質問,我一時半會關不上,索性乾脆承認:「是啊,那又如何。」
你薛景淵費盡心思不讓我與他遇見,可偏偏我們又重逢了。
可不知為何,他卻突然鬆了一口氣,放下了攔門的手。
「他不會娶你的。」他很篤定,語氣帶著笑:「寧小余,跟我回家,我會好好對你的。」
「我不叫寧小余。」我皺眉打斷他。
他先是一愣,好半響才開口:「他教你了?算了,這事是我不對,我和你道歉好不好?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只是曉瑜,你跟我回家吧,這座院子他不會回來的。」
「他跟你不一樣!他說過了,只要中舉了,就會回來娶我的。」
薛景淵卻笑得輕鬆:「不會的,之前是我騙了你,可我現在真的沒有騙你——他不會回來了。」
「他中了榜首,被陛下榜下抓婿,要將公主賜婚給他。
」
我愣住了。
倒不是愣他中榜這件事,這些天蘇承恩的埋頭苦讀我都看在眼裡,他這麼努力,一定會有回報的,我只是在想,那個書呆子,要是在大殿上拒絕了陛下,陛下一生氣,把他的頭砍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