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覺曉_第3章 我叫寧小余
」
「我叫寧小余,小氣的小,多餘的餘。」
蘇承恩深深看了我一眼,有些無奈開口:「也可以是大小的小,盈餘的餘,往後姑娘介紹自己的時候,還是不要自輕自賤的好。」
我的臉騰一下通紅:「我、我不知道。」
幼時我磕過頭,好了以後學東西就比旁人慢,還比別人痛苦,阿爹阿孃不想拘著我,就任由我自由自在的長大,若不是那年阿孃突然去世,阿爹犯了急病,我也不必上京來尋親。
阿爹說婚書上寫了我的名,也寫了我未婚夫的名,教了我許多遍,我本來記住了,可是來京城的船太晃,我沒忍住吐了一遍又一遍,等人到了,東西也忘光了。
只記得自己名字的音,但卻不知道字是怎麼寫的。
我所說的,也是來了薛府後,央了薛景淵教的。
他看了我的婚書,隨手就寫了兩個字。
「你那筆劃太複雜,你記不住,不如學這個。」
「以後你還是叫寧小余,只不過是小氣的小,多餘的餘。」
什麼小氣,多餘,我是有些笨,但也覺得這不是什麼好詞,還想央他教我時,他卻不耐煩地推我出去。
「還想學你未婚夫的名字就別吵,按我說的學。」
我不敢再反駁,只能老老實實地聽了他的話。
可再後來,他到底還是沒允諾,只教了我未婚夫姓蘇,字卻不肯繼續教了。
想到這裡,我有些難過:「我不是自輕自賤,我、我只是......不知道要去哪學。」
我也不是不想學,我偷偷打聽過了,府裡請來教薛婧功課的女夫子要二十兩一個月的束脩,我給不起,想去旁聽,又被薛婧嘲笑說我什麼小便宜都貪,還請了嬤嬤守門,不允許我靠近。
身邊跟我關係好一些的朋友們也是沒怎麼上過學的,有識字的,都去當管事的去了,更沒時間理我。
只有薛景淵,閒暇時候會教我學幾個字。
他教什麼,我便學什麼,哪裡分辨得清什麼是自輕自賤呢。
蘇承恩有些手足無措:「你、你別哭。」
「你想學什麼?我教你便是了。」
我破涕為笑:「真的?一言為定?」
「真的,一言為定。」他認真地朝我點了點頭:「我是京城書院的學生,我不會騙人。」
京城書院我知道,薛景淵也在那裡讀書,我聽小秋說過,能在那裡讀書的人都很厲害,我不由得對眼前人生出了幾分信任。
讀書厲害的人,總不能無緣無故騙我這個大字不識的丫頭吧?
我連忙卸下背上包袱:「那你來幫我看看,我這婚書上有寫著我未婚夫的名......」
我忽然瞪大了雙眼,翻找婚書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
蘇承恩有些不解:「是怎麼了嗎?」
我抖著嗓子,語帶哭腔:「我的荷包......」
「我放在衣服夾層的荷包,不見了。」
05
我跟著蘇承恩來到一座偏僻的小宅子。
「我的錢都攢下來找未婚妻了,這座宅子租金便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我解釋著:「不過你放心,這裡有兩間房,中間隔著門廳,你若是怕,等我走了以後你就把門廳的鎖也落了便是。」
我左看右看,院子小小的,除了主屋以外,右手邊的隔間看起來也不像住人的地方,我問他:「你把屋子留給我住,那你今晚睡哪?」
蘇承恩毫不猶豫地指了指門外:「我去書院對付一晚就是了,正好我今日的功課還未完成,你睡你的,不必擔心我。
」
「你也不必怕旁人看了說閒話,這宅子偏,平日裡沒什麼行人路過,左右兩家也是空房。」
「被子是我今日新曬的,還未睡過,早些歇息,寧姑娘,天大的事也等明日再說。」
許是怕我再說什麼,他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蘇承恩的房間小小的,桌子後面擺了一張床,上面鋪了涼蓆,被子疊在床腳整整齊齊的,床幔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看來京城裡的人也不像薛景淵說過的那麼壞嘛。
到底是陌生環境,我沒敢去床上睡,只是趴在桌子上對付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了身,給他收拾了一遍屋子,見廚房有面粉和雞蛋,我便給蘇承恩烙了餅,當是收留之恩。
他來的時候,雞蛋餅正好出鍋,我往他手裡塞了一雙筷子:「嚐嚐看,好不好吃。」
蘇承恩咬了一大口,沒嚼幾口便囫圇吞下。
「好吃。」他用力點了點頭:「跟我幼時鄰居家嬸嬸做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笑瞇瞇的:「這是我阿孃教我的,我學會的第一道菜就是烙餅。」
阿孃不逼我讀書,卻逼我學下廚,學女紅,她說不認識字沒關係,至少能繡個帕子賣了拿去買米,給自己做飯吃,餓不死。
等吃完了早點,蘇承恩問我要去哪。
我歪頭想了想:「我大概要先回原來的府上一趟,問我的小姐妹借幾兩路費。」
回泉州的船費就得三兩,還沒算路上要吃的喝的,幸好包袱裡還有幾張沒賣出的帕子,到時問小秋借個三兩,再去繡莊賣掉帕子,想來也夠我路上嚼用。
這錢,只能等我回泉州掙到以後再託人還她了。
好在她跟我是老鄉,要找人也方便。
想到要回泉州,我趕緊回房中拿出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