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覺曉_第4章 還請你教一教我這名字怎麼寫
「還請你教一教我這名字怎麼寫。」我有些赧然:「沒了錢,就不能再去芙蓉樓打聽訊息了,往後我要靠自己去尋人,還得先知道未婚夫叫什麼才是。」
「你、你放心,我會很認真的,你就像昨天那樣教我,你未婚妻的名字那樣,春曉的曉,瑾瑜的瑜,你看,這樣說我就能記住的!」
蘇承恩失笑:「放心,我既應了你,定然會教你教到會為止。」
他接過婚書,展開紙頁就開始給我念。
「你看,這裡寫著女方的名字,你叫寧曉瑜,寧靜的寧,春曉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卻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只是拉了拉他的衣袖以示催促:「我已經知道我的名字啦,你快教我,我的未婚夫名字要怎麼記?」
他的喉頭滾了滾,拿著婚書的手不知為何顫得厲害,好半響才出了聲。
「男方叫蘇承恩,紫蘇的蘇,承諾的承,恩情的恩。」
我愣在了原地。
「曉瑜。」他抬起頭,眼眶不知何時起紅了大片。
「我終於找到你了。」
06
這週休沐,薛景淵難得回了趟家。
他帶了一屜紅豆糕回來,進門隨手就招了個小廝:「送去寧曉瑜的院子去。」
寧曉瑜向來好哄,他都親自去給她買紅豆糕了,想來應該消氣了。
上次不耐煩是因為同窗送了信,說他上次的書院小測又沒考過蘇承恩,他心裡煩得很,偏偏她又因雞毛蒜皮的小事來尋他訴苦。
他一看見寧曉瑜,他就想起她婚書上那個礙眼的名字,一時之間忍不住氣上心頭。
「你以為你是什麼大小姐嗎?薛婧才是我的親妹,我難不成會因為你的三兩句話責罵她?再說,喊你陪小姐出去郊遊,你倒好,只顧著自己吃吃喝喝了,成什麼樣子。
」
「你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孤女,認清自己的身份。」
她因為他的話哭哭啼啼地跑了,他卻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反倒是因為她哭泣落跑的背影心裡愈加堵塞。
......他一定是昏了頭不成。
在家看什麼都煩,他索性收拾東西提前去了書院。
只是才到書院門口,他又看見蘇承恩。
有好事的人問他是不是又要出去打探未婚妻的訊息,他笑著點了點頭。
「萬一能碰上呢。」蘇承恩笑著說。
蠢貨,怎麼可能碰上,他心裡冷笑一聲,他早就把人藏起來了。
他是最早知道蘇承恩找未婚妻這件事的人。
起初寧曉瑜才來的時候,他幫她看了婚書,知道了他要找的人是蘇承恩。
他嫌她土裡土氣,本來想著開口告訴她人在哪裡,讓她趕緊離開薛家。
誰知父親又在他面前提起蘇承恩,要他向他多學習,說這個人日後前途無量。
他就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想著瞞他幾日,也想讓父親看看,這個人有多愚蠢,寒門學子怎配得上他結識。
反正父母親都忙得很,將幫寧曉瑜找人的這份重任交給了他,他想怎麼編造就怎麼編造。
誰讓寧曉瑜大字不識一個,好騙得很。
為了讓他們信得更深,他放下身段去跟蘇承恩結交成好友,並帶他去芙渠館重金買了一次訊息。
那當然是假的,但是又有部分訊息給了真的,所以蘇承恩對此深信不疑,也對他感激不盡,於是在學院下課之餘開始努力攢錢,就為了能找未婚妻。
一心不能二用,不出所料,在下一次的學院小測中,他輸給了他。
他冷眼旁觀著一切,同時又起了心思,他想知道寧曉瑜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姑娘,是怎麼讓蘇承恩牽腸掛肚的。
他開始留意起寧曉瑜。
她會做好吃的甜糕,雖然不識字,一手女紅卻做得極好,她做的衣衫又軟又貼身,穿過一次,就不想再穿別人做的了。
他忽然起了心思,想教她學字。
剛開始都學得挺好,只是越學她越心不在焉,他有些不耐煩了,擺下筆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能教教我的名字怎麼寫嗎?還有,還有我想知道未婚夫的名字要怎麼記,阿爹教過我好幾次,可來的路上暈船,我一吐,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想蘇承恩到底有什麼好的,值得她這般牽腸掛肚。
於是他惡聲惡氣:「你的名字複雜,教了你也難記,不如學這個。」
「小氣的小,多餘的餘!」
他就是很小氣,明明每天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他,可為什麼她總是要提起那個多餘的人?
可她有些難過:「什麼小氣又多餘,我不是那樣的人......」
他有一瞬間軟了心腸,可在下一刻,他又開始覺得自己為什麼要同情一個鄉下來的人?
她跟蘇承恩是一類人,這類人本就不該出現在自己生活裡。
於是他假裝不耐煩:「你還要不要學,要的話就按我說的去學!」
寧曉瑜果然嚇到了,連忙點頭應了話,說都聽他的。
可他還是食言了,只肯教她未婚夫姓蘇,再往下,就推脫自己要忙學業,沒空教了。
不知道為什麼,越跟她相處,他就越不想告訴她真相。
再等等吧。
等科舉結束之後,若是蘇承恩中舉了還不忘初心,他就告訴她,她的未婚夫究竟在哪。